萧砚丞倾盖下黑睫,半阖的眸心里,方才饱满的圆蛋成了一枚白月牙,蛋液汩汩流溢,给下方的意面涂上丝缕粘稠的黄油嫩脂。
“吃吧。”
他并未指摘,再次瞭掀的浅眸噙着略略微笑。
宋暮阮眉心一凝,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狐疑地又探看了眼,对面的男人笑意不减,对她微微颔首后,便拾起银叉优雅地用餐。
她小脸发烫,暗自为自己的多疑羞赧。
渐渐。
餐厅上方只剩细微的叉盘声。
-
“饭后不适宜立即运动,建议前妻去休息室玩一会儿。”
萧砚丞取拿纸巾,开始收拾餐桌。
“?”
她有说要运动吗?
宋暮阮眨了眨鬈卷的长睫毛,揪着他看,然而那道不破的男人却自顾端着两个餐碟走去厨房。
“蛋糕雕花喜欢什么式样的?”
他放下餐碟,从冰箱里取出被挖了一个缺角的蛋糕胚。
软嫩黄的水果夹层里,依稀露出皮革红的盒角,他不动声色地拿起透明裱花袋,挤出一团厚重的奶油敷补好那个角。
“什么式样都能做?”
宋暮阮倚着黑胡桃木宽门框,翘着一双柳叶眼问。
“当然。”
男人的语气,毫不掩映的自若。
宋暮阮特意从鼻腔哼出细微一声,怕他隔得远没听见,她双手叉毛茸软腰,嘹开嗓子颐指气使:“那做个离婚证吧。”
萧砚丞若有似无地撂了她一眼,握奶油裱花袋的掌骨微微收紧,横斜有致的虬枝静脉无声蓬上冷白腕骨。
“好。”
他应这个寿星的愿望。
“哼!”
宋暮阮这次哼得铿锵有力,腰后的两只长耳兔朝后一甩,她趿拉起拖鞋奔去休息室。
休息室。
25个娃娃机正一闪一闪雀跳着斑斓的光,仿佛是她即将成形的离婚证蛋糕面上的一圈生日烛火。
“萧砚丞是世界上最讨厌最坏的生物啦!”
她抓起一把冷呼呼的游戏币,跑去一号机前。
右手握住钻面切割的水晶圆头手柄,一边嘟囔,一边丢进一枚印着赫元威金幼儿园的银圆币。
“啪!”
小手掌狠狠拍下荧光绿确认圆钮。
“砰。”
一只红头松鼠掉落出口。
“我今晚要挨个把他的娃娃全部抓走……”
坏男人,就别想用这些幼稚的娃娃机诓骗下一任太太!
“啪!”
又是一声确认拍打。
“砰。”
一个啃桑叶的蚕宝宝精准落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