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道喑沉的嗓声从黑暗的门缝传出——
“可以亲。”
“不许亲那里。”
“只能蹭。”
“宋声声,你最好知道什么是蹭。”
“不准哼声。”
孔天誉的双脚仿佛被胶粘住。
他连忙扔开大红毛巾,毛巾盖住廊角的黄铜金属美手艺术摆件,他瞥了眼,没管。
只顾着把一只耳朵贴上白胡桃木欧式门板,男人向来沉静的声线略微被断续的喘息扰乱高低起伏:
“叫我。”
“呵,全名?”
顿了顿,他的声音退去了实质音感,只是几不可闻的气音。
“嗯,勉强满意,宝贝。”
“啧,娇气。”
“好,晚安,我下楼喝水。”
孔天誉连毛巾顾不上捡,几步躲去了阳台,拍了拍惊魂未定的胸口,一抹端方素雅的墨影从门里不疾不徐地走出。
走出没两步,倏而,那如墨如树的身影一顿。
“出来吧。”
两根修节指骨夹住那方块扎眼的红巾,萧砚丞一眸子锚定侧边阳台。
阳台的主人无所遁形,默默现出了真身。
“都听到了?”
一个薄冷的质问发出,倒衬得孔天誉这个男主人是个做了亏心事的贼人。
“嗯,都听到了。”
掌心里的毛巾已被湿发洇暗,鲜红成了酒红,像是某种欲望抽去了鲜活,干缩成一块水滴状的死气沉沉。
“放心,我没有在别人爱居里做那事的癖好。”
萧砚丞拧眉打开廊灯,酒红湿毛巾的死气沉沉沾到他眸底,自然划开一片如这雨夜的晦阴。
这显然是一头未得到满足的炸毛豹。
孔天誉噗嗤笑了,几步走近,攀上那方天平洋宽肩,十厘米的身高差虽然让他的动作有些吃力,但并不妨碍他拨洒自己的爱心。
“小别胜新婚嘛,快了快了。”
“你不是明晚就提前回家嘛,我俩今儿下楼再喝几杯!”
“我也会嫉妒,声声。”
雨水,立春过后的第二个节气。
气温回升,沥青大道旁,几抹嫩鹅黄悄悄匍匐在路边。
一辆黑灰相间的劳斯莱斯缓缓停驻,老牌迎春花的灰褐四菱枝受风偏了偏,一绺六瓣披针黄花蕊从细枝坠落。
下一秒,少女及踝的舍勒绿蕾丝蛋糕长裙不经意拂扫,底下一抹水灵灵的春色仿佛掷进了她的弯月柳叶眼里。
她看着又驾车跟来的方淀,嫣嫣笑了笑。
“哎呀放心啦,小方。”
“我就是和他们一起拉个小赞助,作为前前广播站长,我总不能不管吧?”
方淀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