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姨和其它两位佣人率先端着餐盘,行去后院。末了,转过游廊前,她回头——
太太正两手捧着雪,往主卧走去。
餐厅前,老程正等着,看安姨一行人过来,他迎上去:“太太呢?”
安姨摇了摇头。
“太太让我们先过来。”
说完,她跨进门,把餐盘轻放于贵客桌前。
“瞿先生,请慢用。”
清晰捕捉到萧砚丞眉骨的滞郁,安姨低身,轻附道:“先生,太太回卧室了。”
萧砚丞起身,眸光自然扫过螺纹白骨瓷深盘上方的热气。
“瞿二,你先吃。”
瞿放早上匆忙吃了点飞机餐,本已饥肠辘辘,也没多想,便拾起雕花银叉,说:“好。”
“伺候好瞿先生。”
萧砚丞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门外的老程紧随其后。
略过旁侧的抄手游廊,他径自踏入几步青条石湿阶,笔直穿过雪花游曳的内院,走进主院卧房。
卧房,并未关门。
大咧敞开的门里,少女的身影一眼便可瞧见。
老程停住脚。
待萧砚丞进去后,贴心合上雕花门扇。
宋暮阮正专注捏着雪团,直到男人的两根修颀指骨掐了下桌上那个快要制作好的宝贝头颅,她才发现房内多了一人。
“咦?你怎么来了?”
萧砚丞坐下,上身自然靠于太师椅背,一手随意搭在扶手,神情自携几分慵适。
“过来看看是什么事让太太认为比吃饭更重要。”
“马上就好了。”
宋暮阮说着,从四仙桌的抽屉里取出一件白缎面衬衫,覆在捏成形的雪豹量了量尺寸,随后又拿起一把小剪刀。
摆弄之间,那衔扣衬衫领口的蓝宝石蝶翅铂金链在萧砚丞眸底漾晃。
高调得有些刺眼。
房内静默了几秒,只有那链珠相撞的窸窣细响。
他的冷眸蓦地一眯,自适的慵意从骤然挺直的上身抽离。
“这是——”
话未说完,宋暮阮点了点白尖尖的下巴,一双漂亮的柳叶眸凝注着手心里的衬衫,细嫩手指扣住剪刀,咔擦咔擦,开始裁剪。
“对,就是你昨晚不要的衬衫。”
“……”
岂止半透明,近乎于全裸。
萧砚丞阖紧了眸,两片弓形薄唇抿成一张欲开弓的利箭。
“老程。”
老程闻声,赶紧打开门。
“先生?”
萧砚丞撑开冷诮的黑睫,一双灰而褐的眸珠迎光变得薄淡又漠情。
“多余的衣物,扔掉。”
老程深谙太太手里那件也是多余的,但他不敢贸然上前,只好先去处理今日专柜刚送来的狼狗狂野套服。
“是,先生。”
老程出房,抓紧吩咐小绵去办。
这一边,宋暮阮给巴掌大的雪豹穿上紧绷的白缎,炫耀似的,特意用豹头触了触萧砚丞搭在扶手上的小拇指。
“萧生。”
萧砚丞垂翕下长睫。凤眼自然上勾的睑弧与上眼尾,呈出一个温和的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