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上前协助,只听咚的一声,那根刚取下的门闩就被丢在地。
“真的是太重了!”
少女的抱怨过耳,元卓见她奔了出去,连门也忘关。
他走近,也伸出两手,皱起清俊的眉头,提前铆足了劲,试图抬起那一米长的门闩。
“……”
似乎是大材小用了。
元卓左手插兜,仅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便拧起了少女口中的重物。
美是美,可惜了。
对于靠走后门进萧氏的花瓶,他一向头疼。
看来,左秘书没归队的日子,他的工作量不比往日轻。
不仅要做好上司的左膀右臂,还得提心吊胆看好这个花瓶助理,以防坏事生非。
阖上大门,他认命地叹了口气。
几步走上楼,扣响长廊最里间的菱花格雕花红木门扇。
“萧总。”
“进。”
元卓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方方正正的卧室里,上司手工缝纫的定制西服早已换成款式简单的云母白立领香云纱对襟褂衫。
此刻,他头部微微后仰,落坐在南侧雕花书桌后的太师椅上。右手腕骨处,一对紫檀乾坤阴阳镯相扣,沉静搭在红木雕花桌沿。
桌前,中式实木台灯的偏照下,如山丰挺的眉骨垂映出一隅松烟灰的斜影,倾盖那双上挑微阖的凤眸。
整副身姿宛如画家几笔勾勒的白描,外廓线条深邃而阔延,而内里却淡淡的,疏疏的,拥着几分松弛的游刃有余。
元卓定了定心神,深知已打扰到上司休息,于是言简意赅表明目的。
“萧总,请问您房间需要清扫吗?”
萧砚丞闻声投眸。
元卓手里的扫把正滚下一滴雨珠,无声坠在条纹木地板,成了一粒湿亮的圆。
而那红酸枝磨制的杆身显然因存放不当,长期风吹日晒,早已多处开裂。
宋家果然肆奢豪逸,连个小小的除尘工具也得是上好的材料。
萧砚丞扫过那自上裂开的长条缝隙,唇边具象出意味不明的情绪。
“那边拒收‘蔺释’?”
元卓顷刻反应过来上司口中的那边是那位不可言说的蔺董,而“蔺释”则是上司亲自取名的一只鸟,代替他今日与蔺董父子团聚。
他颔首,回答道:“是的,蔺退回的礼物马上就送到。”
“好。”
灰影里,萧砚丞一双阒沉的眸子辨不出情绪。元卓抿了抿唇,决定在上司面前奉承两句违心的夸奖。
“萧总,宋助理不愧是祁小姐推荐的人。”
“做事利索,特别能干,刚刚在她的帮助下,我几分钟就收拾好了房间。”
萧砚丞冷眼瞧着他,唇弧转平。
径直说出的两字,勾兑着明显的质疑,打断了秘书的夸夸其谈——
“是吗。”
被戳穿了真相,元卓默然戛声,拢紧手中的扫把,尴尬得想要骑扫把遁飞。
挤出个标准的礼貌微笑,他走到门前,握住黄铜门把手,一股子丢出两句关怀话。
“萧总,那您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