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也因为思绪的动荡而止不住地颤抖,几乎就要将扳机扣下。
“不许动,否则我会杀掉你,我已经杀过一个人了,多杀你一个也根本没有什麽所谓!”
藤本青花的表情丶乃至于眼神是凶狠的丶暴戾的,没有包含分毫正向的情感。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不会怀疑藤本青花所说的真实,她真的会像她所说的那样,只要自己有任何动作,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可透过伤痕累累的外壳,安室透看到的不过是一个跌坐在地上不停挣扎叫嚣,又怀藏死志的绝望魂灵。
伏特加已经提前一步到了这里,藤本青花杀的人不会是伏特加。
对方手上拿的是德拉曼的那把手枪。
他没有看到德拉曼,也没有看到从怪盗基德口中得知的名为足木光义的护在藤本青花身边的人。
死的人或许是德拉曼,可足木光义恐怕也包含在其中。
幸存者内疚综合症。
因为自己没能做到更好,而使得他人的性命受到威胁,因此産生死的人是自己或许会更好的心理。
安室透了解这种心理,因为他也曾得过这样的病状。
有时午夜梦回也会因此而从睡梦中反复惊醒。
他无法安慰藤本青花,因为在藤本青花面前的这一扇房门又要打开了。
动作的人是伏特加,他不能让伏特加看到他们两个人,否则那样的话他就真的没有办法救下藤本青花了。
所以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听取藤本青花所谓的警告。
安室透只说了三个字——“相信我”,便朝着藤本青花的方向冲了过去。
开枪或者不开。
在第一次的选择中藤本青花没有选择相信安室透,在上一次的选择中她没有相信足木光义,而在这一次的选择中,藤本青花也未曾相信古谷雷。
只是觉得藤本青花觉得有点累了。
相信或是不相信都是错的,那要选择哪一个也就不那麽重要了。
握着手枪的那只手无力垂下,藤本青花没有开枪,准备迎面接受自己的终结。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古谷雷冲过来并不是为了了解藤本青花,他抵住了将要打开的房门,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量。
就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一样,整个手臂的青筋全部暴起,整个房门瞬时不动如山,连一丝微的颤抖都没有出现。
安室透压低了声音:“藤本小姐,隔壁的房间有扫帚,麻烦你拿一个过来,我需要把这扇门抵住。”
抵住的话凭借中了枪的伏特加根本没有办法再打开这扇房门。
藤本青花恍惚了片刻,她不知道说什麽,也不知道做什麽。
良久,她从口袋里翻出了房门的钥匙,递给了古谷雷。
古谷雷接过钥匙,还不忘安抚情绪明显不对的藤本青花:“藤本小姐果然是聪明不凡,这里的房间都没有备用的钥匙,不过以防万一,你等我一下。”
古谷雷三两下将房门锁死,又取来扫帚抵住门口,这才做出大功告成的动作松了口气。
这样极少出现在安室透身上的小动作并未引起藤本青花的关注。
从确认安全以後,藤本青花就呆愣地坐在地上,不言不语。
她本该是会问的,她本来也该问的,但这一刻古谷雷的身份并没有引起藤本青花丝毫的兴致。
她不在乎古谷雷到底是谁,又为什麽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