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朽之把苏须蓦抓回来时,素和臾染找到了手链,刚从低洼处飞身上来,体态轻盈,衣袂翻飞。
还好先前周围路过的人群已经离开,否则如果周围有人,苏须蓦才拉不下脸来道歉呢。
“适才多有冒犯,前来赔罪。”苏须蓦再顽皮也是懂礼的,言语十分诚恳,“方才我跑得急,绝不是故意的。可有伤到你?是不是撞坏了你的东西?我努力赔!”
“无妨。”素和臾染不动声色地打量眼前的两人,尽量保持语气平静,“东西没摔坏,不用赔。”
“冒昧问一下是什麽东西?”苏须蓦脱口而出,想想又怕对方觉得冒犯,赶忙摆手补充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想如何赔偿,该赔多少银两?如若觉得说银两太俗,珍贵丹药一类也可以。”
“东西没损坏,不需要赔偿。”素和臾染找到了手链,手链一点没坏,因此并不计较,现下他心情不太好,只想早点离开,“道歉我收下了,若无其他事,先告辞了。”
苏须蓦有些急,感觉对方很生气,不想原谅他,万一去他爹那里告状他可就惨了。他向一旁的苏朽之求助,但苏朽之往一边看,一副你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的样子。
“有别的要求可以提,只要我能……”苏须蓦想叫住准备离开的对方,结果话还没说完便被对方打断。
“此事只是意外,无须在意,告辞。”素和臾染有些烦躁,说完便转身离开。
“哎……”苏须蓦擡起手,朝着对方的背影尴尬地晃了晃。扭头望向一旁的苏朽之,苏朽之摇摇头,抱起手臂转身离开。苏须蓦放下手,叹了口气跟上苏朽之。
走着走着,苏须蓦忽然停下脚步,他能感觉到对方很不开心,越想越内疚,觉得倘若自己就这麽走了,肯定会後悔,于是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转身倒回去追上对方。
“抱歉,是我不对,我不该横冲直撞。”苏须蓦伸出手,手里是纸包着的两块绿豆酥,“这是我最喜欢吃的绿豆酥,不值钱,但好吃,送给你。”
素和臾染愣了片刻,回应道:“我说过了,道歉我收下,我的东西没摔坏,不需要你补偿任何东西。”
“那你为何闷闷不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去帮你教训那些人!”
素和臾染有些惊讶,确实是因为有人暗地里使坏欺负他,所以让他心烦,不过他明明很努力掩饰情绪,居然还会被发现。
“没有。”
“那你笑一笑?”
“又无愉悦之事,为何要笑?”
“你尝尝绿豆酥,吃到好吃的自然会让人愉悦。”
“我……”素和臾染还想拒绝,结果苏须蓦把绿豆酥硬塞他手上就跑。
苏须蓦跑得飞快,恨不得御剑而起,就怕慢一点绿豆酥会被退回来。他几步跑到苏朽之身边,根本不敢减速,拉了苏朽之继续跑:“二哥,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偷东西的贼呢。
“哎……”素和臾染望着越来越远的身影,卸下僞装,低叹一声。
现下的他正处于努力转变的状态。以往有外祖父护着他,一切还算过得去,可如今外祖父病重,逾规越矩的人越来越来多,明里暗里欺辱他。就像这次仙道大会,虽然外祖父让舅舅带他来了,可他像个透明人一样,而且还要被欺负,着实有些心累。
浮生若梦,宠辱不惊,太难了。
那日之後,苏须蓦偷偷找过素和臾染,可怎麽也找不到。他怕苏朽之嘲笑他,不愿找苏朽之帮忙,所以找不到只能不了了之。
直到去年到太以修习,他又回想起这事,但由于他印象中对方是个女孩,因此他总在女孩中寻找。
去太以的女孩就那麽几个,可谁都不像,隐约记得对方的衣服和若水相似,可素和若休的性格完全相反,要说性格,恐怕莫也的性格和对方更接近,但绝不可能。再由记忆中模糊的穿着打扮扩散,其他门派没有女子来,不好说。
其实太以的服饰也有些相似,可若是太以的弟子,更不好找了。最终只好随缘,反正又不是一定要找出那个人,只是当初没再见到有点遗憾罢了。
如今从苏朽之口中得知那人竟是素和臾染,惊讶之馀仔细想想,除了性别,其他似乎都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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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朽之看着惊讶的苏须蓦,凤眸微虚,意味深长地说道:“那时的素和臾染,穿着打扮,言行举止都是男孩样,你怎会记成女孩?”
“嗐,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哪儿记得那麽清楚?要不是二哥你提起,我都忘了。”苏须蓦眼神飘忽,想着赶快说点其他的,“对了,二哥你为何知道他就是素和臾染?他当时没说是若水的弟子啊?”
“仙道大会期间别家弟子都是乖乖随自家门派走,谁像你啊,整日到处跑!连首日大会都没参加。”苏朽之回忆道,“不过他没在太以待太久,好像是病了,提前回了若水。所以即使後来你被伯父教训後安分了许多也见不着他。”
“等等。”苏须蓦眉头一皱,“那他知道当年遇见的是我吗?”
“应当知道吧。”苏朽之放松道,“首日大会各门派之间相互寒暄过,你虽没去,可你叫我二哥,你是谁不言而喻。”
“那他为何从未提起这事?”
“你不说了吗?又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苏须蓦哑口无言。原本兴致勃勃,感觉有很多事能和苏朽之说,可忽然兴味索然,聊天变得枯燥无味。
苏朽之察觉到苏须蓦的变化,于是找了个苏须蓦长途跋涉回来需要多休息的借口结束了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