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哦。」沈维挠挠头,看见江喻牵住了陆悬的手,忽然一个激灵,他说的男朋友就是这个拽同学?!
江喻埋头往前走,陆悬在旁边说:「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等一下,气氛不到,我说不出口。」江喻把围巾套起来,遮住自己的发红的脸,「得等一个契机。」
陆悬功亏一篑,回头一看,沈维竟然还望向这边,於是抬手给沈维竖了个中指,竖得很高,确保手势准确地骂到想骂的人。
「你平时对小兰不是挺坦率的吗?」回去的车上,陆悬不懈地追问。
「小兰是小兰,你是你。」
「我比不上她?」
「那你平时对别人也不这麽乱吃飞醋啊。」
「我对别人吃醋干什麽?」
「那我对小兰害羞干什麽?」
江喻玩得一手偷换概念,陆悬咂了下舌,心有不甘,但又知道急是急不来的,不就是要气氛嘛,好说。
回到汀州时已经很晚了,陆悬昨晚只睡了两个小时,奔波了一整天,困倦得很,一回家就倒在床上睡了。江喻给他掖了下被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手指勾着他略微蜷曲的发尾,低声说:「我喜欢你。」
说完,他吻了下他的额头,轻手轻脚地去隔壁睡了。他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总拳打脚踢,陆悬腿上的淤青都是他踹的,所以今天得让陆悬睡个好觉。
半夜时分,江喻正睡得迷糊,忽然察觉有人摸上床,挤进被子里从後面抱住他,他带着困意哼了一声,问:「怎麽?」
「睡觉。」陆悬声音中也带着困意,他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身边没人,就直接摸过来摸上床,把人搂进怀里。
隔天一早,江喻睡醒的时候差点又要踹人,心想着这人到底什麽时候出现在自己床上的,见他没醒,就悄悄把闹钟往後调了四十分钟。
等陆悬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客厅里传来一阵焦香味,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问:「你怎麽起这麽早?」
江喻把爱心早餐摆盘:「给你做早餐,别急,帮你请假了。今天是语文早自习,你们班语文老师脾气好,你还可以再多睡会儿。哦,对了,闹钟是我调的,不是闹鬼。」
「为什麽调我闹钟?」
「你都累成狗了,这个年纪身体更重要。」江喻顿了一下,「你不会生气吧?」
陆悬一边刷牙一边含糊道:「现在才问,会不会太晚?」
「你要是生气,那我下不为例。」江喻厚着脸皮说:「我违规违纪惯了,干这事儿太顺手。」
陆悬没生气。看谁不爽就伺机报复丶迟到就乾脆旷课丶缺钱就替考作弊,江喻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对他来说没有什麽是不能干的,只要不被抓住就行。陆悬理解他,也被这种随心所欲的叛逆所吸引。
江喻中午出门上班,圣诞节快到了,店长订了一棵两米多高的圣诞树,一会儿立在门口,一会儿要搬进屋里,江喻作为店里最好使唤的「壮汉」,搬着树里里外外地挪了好几趟,店长才找到满意的位置。他累得满头汗,脱了外套在门口吹风。
小胖贱兮兮地说:「哥们儿别吹着凉了,我陆哥会心疼哒!」
江喻虚空给了他一脚,心想着平时这些话都是小兰来唠叨,什麽时候换成了小胖?
一见他表情,小胖就知道他在想什麽,说:「小兰今天又请假了,听说跟老裘吵了好几回,不知道在吵什麽,身上又添了新伤……哎呀我这个嘴,她说了不让我告诉你的。」
小胖捂嘴捂得刻意,江喻心领神会,走去僻静的地儿给小兰打电话,谁料连打了好几次都没接。
担心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跟店里打了招呼便往小兰家里赶。
楼里很安静,江喻敲响小兰家的门,半晌都没有人回应,令人作呕的酒味从门缝里渗出来,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味,仿佛是种预警,警告他不该窥探。
江喻不死心,又狠狠地敲了两下门,喊道:「小兰!我是江喻!开门!」
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小兰出门时一定会挂一把锁,门上没挂锁,说明是从里面锁上的。
江喻趴到窗口往里看,可惜是雕花的玻璃,什麽也看不清,只能看到有模糊的人影。
「我知道你在家,小兰,不管发生什麽事情,都打开门好吗?」
人影动了一下,却又坐回去。
这一瞬间,各种可怕的预想涌上心头,他不敢细想,趴在窗边怒吼:「老裘,你对她做什麽了?!开门!不开门我砸窗了!你tm把门打开!」
说着,他就要找东西砸窗,那人影站起来,很快便把门开了一条缝。裘子兰苍白的脸从门缝中露出一半,眼睛被打得淤青,眼白染上了血斑,像从地狱里爬回来的鬼魂。
「他又打你了是不是?」江喻伸手卡住门缝,心疼地碰了下她的伤,愤怒道:「他在哪?」
裘子兰轻轻别过脸,低着头说:「我没事。」
尽管竭力保持平静,但江喻听出她声音中的颤抖——她在害怕什麽。
「你别怕,我陪着你。」江喻握住她的手腕,「跟我走,现在就走,再也不回来。」
裘子兰依旧低着头,把手腕抽出来。
江喻见她恐惧至此,甚至不敢离开,心中又怒又痛,一边在心里痛骂老裘一边放缓声音,轻言细语地说:「不然我们报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任何人都不会再伤害你。先开门,出来,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