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还没出门,班群里忽然传来周老师的消息,通知他们因为暴雨,今天的早自习取消。
尽管如此,起都起了,他们还是去了学校。
学校里静悄悄的,只有零星几个班亮着灯,高三来的人比较多,一班坐了十几个人,虽然没有人管,但大家都安安静静地自习着。
江喻刚刚落座,周芳就走进来,在他身边凝重地低声道:「你跟我来。」
走出教室,周芳关上教室门,目光审视着他,似乎想说什麽,但教导主任站在办公室门口死死地盯着,她只好作罢,带着江喻往办公室走。
闪电劈开天空,紧接着雷鸣如同野兽的嘶吼从天际传来。气氛很凝重,江喻有所察觉,似乎有什麽事情将要发生。
走进办公室,门被周芳拉上了,办公室里除了教导主任,还有教务处主任和副校长,以及站在他们面前的杨帆。
江喻脚步微微一顿,随即走上前去。
教导主任背着手走到杨帆面前,一双精明的小眼睛被胖脸挤着,在两人身上转了转,说:「杨帆,把你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杨帆没有看江喻,目空一切般看着前面的白墙,说:「从高一开始,无论月考丶联考还是期中期末考试,江喻一直在协助我作弊。」
「怎麽操作的?」
「他把答案传输出去,然後有一个人会把答案口述给我,我用耳机接收。」杨帆拿出耳机,「他的工具是一副眼镜,那副眼镜他只有考试的时候会戴。」
周芳心头一跳,她知道那副眼镜,除了考试,平时偶尔也会见到江喻戴,她从没疑心过这其中有什麽不对劲。
教导主任不可思议地看看江喻,又看向杨帆:「他帮你答题?他一个五十名开外的,能帮你进年级前十,甚至前五?」
「是的。」
教导主任抓了下下巴,对此感到十分疑惑。他从根本上就不相信江喻这个小混混能考那麽高。
而周芳心里又是狠狠一跳,她的抽屉里还装着几次考试的名次表,江喻连续几次卡在年级五十的位置,那似乎不是巧合。
副校长推了推眼镜,严厉的目光刺向杨帆:「如果他帮你答题,同时自己也要答题,那每次考试,他都要同时做出两份不同的答案。」
「是的。」
「不可能!」教导主任厉声道:「别的也就算了,语文怎麽说?他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写两篇完全不同的作文吗?」
「他会给我写一份提纲。」
「这丶这丶这……这不可能!」教导主任感到十分荒谬,他苦口婆心道:「杨帆呐,你可是尖子生,是三好学生啊,怎麽会跟江喻混在一起?你说,是不是有谁逼你的?没事,老师都在,看谁敢欺负你!」
说完,他狠狠瞪了江喻一眼,哪怕在这种时候,这个小混混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叫他恨得牙痒痒。
见教导主任一副固执己见的样子,副校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而後对杨帆说:「如果他真的帮你作弊,你作为既得利益者,为什麽要揭发他?」
「老师,我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杨帆忽然低下头,一副愧疚的表情:「第一次我鬼迷心窍找上他,是因为那个月我上课总走神,害怕考不好才让他帮我作弊的。我给了他一笔钱作为报酬,谁知道从那天开始,他就拿着这件事要挟我,说如果不继续找他帮忙,就要揭发我。之後我只好一直给他钱……」
说到这里,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教导主任当即跳脚:「江喻你笑什麽?!」
江喻说:「如果我拿这个要挟你,大可以直接勒索,何必还帮你作弊?」
「我也不知道。後来你极力跟我打好关系,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企图。」杨帆看向他:「但有两点你是不可否认的,第一,你长期帮我作弊,第二,我给了你很多钱。」
「证据呢?」
「我有聊天记录。」
「在哪?」
他指向桌面上的文件夹:「我已经全部列印出来了,各位老师,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江喻,你也不要再继续做这种事了,尽早悔过吧。」
教务处主任拿过文件夹,将里面的聊天记录分发给老师们传阅。
杨帆後悔莫及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偷偷瞥了江喻一眼,却见江喻巍然不动,并不如他想像中的那麽慌张。
他忽然产生一种漏算了什麽的预感,这时江喻说:「我不知道你和谁聊的天,但不是我。」
「不可能!」杨帆立刻反驳,「那是你的小号!」
「那就查。」江喻把手机丢在桌上,「随便查。」
杨帆变了脸色,慌了一瞬,又说:「你的眼镜呢!」
「在我课桌里,可以把每一个零件都拆下来,看看到底有没有你说的东西。」
副校长抬头看向他:「你愿意配合调查吗?」
「当然。」
教务主任和副校长凑在一起低声说了什麽,他们把聊天记录放到一边,教务主任说:「你们今天说的话全部记录在档,我们会根据你们提交的证据进行调查。今天就先到这里。周老师,麻烦你跟江喻一起去,把眼镜带回来。」
「好的。」
江喻丝毫不慌,因为他课桌里的根本就不是作弊眼镜,考试专用的那一副只有在考试的时候才会拿到学校来。他没有那麽蠢,把自己的把柄放在别人触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