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不近地,太子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赫然“小人得志”四个字刻在脸上。
宋泠然高兴欢呼:“抓到了!阿祖,祖母……”
有什麽喜事她总是习惯先和亲人分享。
见得薄珩被撇在塘里没人管,萧逸凡扑哧一声,幸灾乐祸道:“哎,光抓到鱼也没用,待会儿烤咯太子殿下也不知道能不能分得一口。”
薄珩竟是不恼不怒,极好的脾气,浅笑道:“我再抓两条,送与萧先生。”
“不必!”
萧逸凡这两个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他想吃鱼他自己会抓,不要他假惺惺。
也不知他是不是吃错了药,宫中时对他横眉冷对,而今与他们结伴而行,对他却是出奇温和与包容,仿佛从未与他産生过嫌隙一般。
到了晚间,宋泠然果然将鱼去鳞烤了,撒上盐和孜然,烤得香味四溢,薄珩挨着她坐,并没奢望自己能分得一口,宋泠然却将烤好的鱼整条递给了他,说:“殿下,给,尝尝我的手艺。”
薄珩咬了一口,外面焦了里面没熟,有半干的鱼血流出,让他忍不住看向烤鱼死不瞑目的鱼眼珠子。
接着,就听得宋泠然问:“殿下,下午你与阿祖说了些什麽,我问阿祖,阿祖不告诉我,哼!”
在宋吟之跟前,宋泠然永远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会怄气,明明在宫中那样沉稳。
薄珩如实道:“阿祖让我不要辜负于你,他毕竟舍不得将你托付于我,约莫说话时心都在滴血。”
宋泠然眸底映着明亮的跳跃的火光,开了口,与薄珩的话撞在一处:
“珩郎。”
“施施。”
宋泠然谦让,“殿下你先说。”
薄珩深深地望着她,半晌错开眼,将鱼架回原处,像是在议论鱼熟没熟一般淡然地说道:“施施,我不打算带你回宫了,你这样很好,更快乐更自由一些。”
追来,原是想带她回去,准备就绪的封妃大典丶“傅泠娘”暴毙腾出的正妃之位丶皇帝皇後的殷切期盼都在等着她。
但他看着那样的她,改变了主意,她的确不属于宫墙之内。
顿时,宋泠然僵了一下,等听到薄珩问“施施你方才想说什麽”时,她叹了口气,道:“我原也想说,我不想再回宫中了,想与珩郎你道歉来着,没想到珩郎你……”
主动成全了她。
薄珩擡手抚了抚宋泠然的发顶,嗓音轻如鸿羽般温柔,“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施施,你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亦不可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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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太子从江南回来了,朝中上下对太子下江南的根本缘由心照不宣,皆知他表面微服私访,实则千里追妻。
然而,太子回来时身边无有一人,只太子因出行好似晒黑了一些。
文武百官俱是错愕,又忍不住心中一喜,心道既然二人鸡飞蛋打,那京都中有关太子私情的脏污流言尽可澄清了,他们可以帮太子挽回声名。
又然而,太子回来的第二天,立下了不再娶妻纳妃的誓言,他要守着自己愧对的“傅泠娘”,从此洗心革面,专心政务,只会在时机合适时,从皇室宗亲那里过继一个孩儿。
至此,一切落幕,数年後皇帝病逝,太子荣登大宝,继承帝位,无数大臣上书劝新帝立後。
新帝不闻不问。
後宫,空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