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首都养在京郊的别院里,因着她去了寺庙失了管束,在後院争风吃醋给她惹了不少麻烦,其中一个跟人打架手都被打断了,男人真是没一个省心的。
宋泠然闻言一顿,悬在头顶的利刃终于抹去,松开了眉眼,永宁公主不知道那便好,她到底不想此事有一丝被人知晓的可能。
最後没过多久,宋泠然提出告辞,永宁公主也没了玩乐的兴致,散了茶局。
临要登上马车前,永宁公主回身看了宋泠然一眼,问了一句:“宋女师,你知道师兄为何六月份想下江南麽?我让他介时捎我一起去江南玩耍,他不肯。”
宋泠然踌躇半晌,答了一句:“我……并不知晓。”
永宁公主恹恹道:“算了,大抵是因为我偷听他同人讲话,恼了我才不肯带我去,不带就不带,来日我自己去……”
说完,她再不停留,命令车夫驾着马车,悠悠地走远了。
……
回到宫中,师兄妹皆是沉默,各自心思浮沉,今日这街逛得不大愉快,尤其是永宁公主临走前的那段话,令两人心头都沉重不已。
萧逸凡送宋泠然到瑶音阁门口,终于忍不住问:“师妹,太子欲下江南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不信,这件事与她没有任何关联。
算算时日,六月份宋吟之已经入京了,顺利的话他们差不多也是六月份离开,依着永宁公主的话,他猜测太子莫不是想那时同他们一起到江南去?
若无要紧事,太子去江南做什麽?!
“师妹,你如实告知我,你是否与太子暗中有所往来?”
咄咄质问,令宋泠然无法辩驳,她与太子何止是有往来,已然是到了互许终身的地步,宋家的家规被她狠狠违反了。
宋泠然表情晦涩,几乎难以面对萧逸凡眼底的失望,萧逸凡虽是在问,心里也已有了答案,可还是希望宋泠然否了他的话,一直是那个抱琴守心的师妹,然而两人对视良久,他只听到宋泠然艰难说了句:“确有所往来。”
她能怎麽办呢,她如此喜欢她的心上人,并不觉得喜欢有什麽错,但这份感情不仅不为世俗所容,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也反对。
她没有想过和薄珩长相守啊,这样也不行吗……
“师兄,我知晓自己的责任。”
萧逸凡不忍道:“阿祖说,让我看着你,不许你再同太子来往……师妹,饮鸩止渴,无异于自断生路,我们是怕你折在这份情里面。”
世上的男人本性多为凉薄,花花肠子何其多,几句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女子入怀;况且那人是太子,身份尊贵,在寻常人眼里就镀了一层金,更是让人无法招架,什麽芝兰玉树,若真是芝兰玉树,岂会勾着女子无名无份与他相爱私会。
萧逸凡以为,太子不过是个擅于僞装的小人。
“师兄,我知道的,我知道你和阿祖都是为了我好。”宋泠然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道,“但是在回江南之前,我想好好待他,不枉他将真心托付于我。”
-
隔日,戌时正。
皇帝在昭庆殿设宴,大臣们携夫人相继坐着马车入宫来,衆所周知太子动了立妃的心思,相中的是太傅大人的义女,太傅在朝中的威望颇高,清正忠良,这桩婚事皇帝极为赞成。
可惜了了,自家的女儿未能被太子看上,不然以太子的品行,哪怕是与太子做个妾,家族亦可撑起半世荣耀。
听闻今夜未来的太子妃也要露面,衆人期待不已,他们倒是想看看,什麽样的女子能让太子心动。
少刻,太子翩然而至,伴在太傅身侧,两人一面走着一面说着话,声音很低,无人得知他们在说什麽。
不知为何,太傅的表情看上去并不是很高兴,倒是太子,平日里不茍言笑,眼下扬着唇角,倒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大臣们目光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未t来的太子妃,心里一阵疑惑,上前去问太傅:“太傅大人,贵千金不曾跟你一道入宫来麽?”
太傅满脸阴云,抖着人中的八字胡,瞥了太子一眼,道:“问殿下。”
“这……”
问话的臣子不知道自己说错了哪句话,竟引得太傅不悦,遂将视线往太子身上投去。
太子含笑宴宴,“泠娘裙子沾了灰尘,换一身衣裳就来。”
话说间,外面传来一声娇柔的“殿下”,所有人想看的人来了,昭庆殿门口出现一道娉婷的身影,白衣素簪,身姿清荷般摇曳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