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稹玉这会儿已经在山泉旁收拾好了锅碗,正用布巾擦手,站起身时偏头看了一眼还坐在庭院里的石凳上百无聊赖玩手指的桑慈。
“在等我?”他主动出声。
桑慈回过神来,偏头看他,傲娇脸:“谁等你了!”
她从石凳上下来,直接就往谢稹玉的那间屋子去。
傍晚醒来时就是在那里,她的剑也在那里,想当然的,她以为那是她的房间。
出门在外就算是合籍夫妻都不好住一间屋的。
但桑慈往里走了几步,忽然察觉到不对,回头看了一眼,就见谢稹玉提着灯跟着进来。
她立刻站住,眨巴着眼看他,“你跟我进来干什么?”
谢稹玉也眨巴了一下眼,提醒她:“小慈,我们已经合籍了。”
桑慈蹙眉说:“我知道啊,你刚刚说过了。”
谢稹玉继续说:“我们一直睡一起,没有分开过。”
桑慈的神智似乎都慢了一拍,看着谢稹玉一时做不出任何表情,但很快,她眨了眨眼,脑子里似乎想到什么,看着他时,面色紧张又羞恼:“谢稹玉,你不要脸!我不和你睡!”
在别人家做客怎么能睡一起!
而且大师兄还在隔壁!
谢稹玉看着桑慈变化多端的小脸,怎么都觉得不够,他低声说:“我以为我们是夫妻了。”
所以夫妻睡一起怎么能是不要脸呢?
桑慈被他的话堵着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脸上热气轰然炸开。
她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她和谢稹玉已经合籍一段时间了,那他们该是已经……已经睡过了吧。
就是话本子里那种睡。
她抬眼看了一眼谢稹玉,心中别扭得很。
她脑子里有些浑浑噩噩的,她和谢稹玉感情也就一般,要不是爹要他们合籍,谢稹玉才不会烧高香一般捡了个大便宜呢!
“我失忆了,记不得了。”桑慈理直气壮道。
谢稹玉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今晚去外面睡。”
他说完,又定定看了她一会儿,转身朝外走去。
桑慈咬着唇看他,心里觉得怪怪的,想要出声挽留,又觉得凭什么啊,这木头!
她正要转身时,却看到走了两步的谢稹玉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来。
桑慈莫名心虚赶紧背过身去,假装自己刚才没看他,可等自己做完这事,又觉得就算她看他又怎么了?
于是她又转身理直气壮看过去。
谢稹玉重新走了过来,走到她面前才停下来。
桑慈下意识想后退,又努力稳住身形,仰头皱眉看他,让自己就算是失忆了,这气势也不会减弱半分。
谢稹玉看着她说:“我不想自己睡。”
桑慈脸红了,瞪着他:“你不想自己睡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我想和你睡。”谢稹玉的声音闷闷的,很轻,却也很清晰。
没人告诉过桑慈合籍后两个人该怎么相处。
从前谢稹玉忙于修炼,下山做任务历练,回来时就会来慕楼峰找她,他安静又内敛,话不多,又很笨拙显得几分无趣,每次回来只会给她带发簪做礼物。
他在流鸣山时,大多数时间会在慕楼峰,做做饭,指点一下她的剑术,她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不会逾矩。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十分守礼。
她想谢稹玉对她肯定也是感情一般的,都是因为爹爹的话,他才被绑在慕楼峰的。
所以她就觉得,他们合籍后,也该是那样相处的。
但他现在竟然在会反驳她的意思,竟然跟她说想和她睡。
桑慈收回目光,转身往床边走,不想再和他对视,总觉得自己失忆了就落了下乘。
可恶!
她竖起耳朵听着,身后的人几乎没有犹豫就跟了上来。
桑慈心砰砰跳,又觉得自己这反应很气人,她咬着唇皱了下眉,想说什么,又抿着唇忍住了。
睡就睡吧,都合籍了,也很正常吧!
她心里咕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