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头,残阳如血。
徐达扶着垛口,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连绵的唐军营帐上。
一个月了。
李靖攻城整整一个月,每日攻城不止,却始终留着至少三万人未动。
北大营。
那杆“李”字帅旗在暮色中翻卷,帐前空地干干净净,看不到一兵一卒调动。
只在攻城前三日,北大营动过一次,而后便再未动过一兵一卒。
徐达的手指在砖面上缓缓收紧。
“大帅。”
李文忠从城墙东段走来,甲胄上沾满灰烬,左臂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暗红的血渍。
他走到徐达身侧,声音沙哑。
“东段城墙昨夜被火炮轰塌两处,用砖石堵住了。可……火药快没了。”
徐达没有回头。
“滚木呢?”
“还剩三成。”
“热油?”
“不到两成。”
徐达沉默了一瞬,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两声闷响在暮色中传出去很远。
“李靖想拖死咱们。”
李文忠抬起头来。
“大帅,城内还有兵力两万余,民夫随时可征召数万。咱们死守,李靖想攻下来,至少还得几个月!”
傅友德从城楼楼梯口快步走上来,甲胄上全是泥点和灰烬,脸上烟熏火燎。
“是呀大帅,李靖还得提防诸葛亮,他不敢全力攻城。”
徐达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两人脸上。
“李靖已经命秦琼,领两万人驻扎在通州往北平行进的官道之上。”
李文忠的目光微微一凝。
“最关键的是——”徐达的声音沉了下去,“唐军的北大营,一直未动。”
傅友德往前迈了一步。“大帅,您的意思是……”
徐达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火光。
沉默了很久。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召所有校尉以上军官,入帅府议事。”
半个时辰后。
北平帅府正堂。
烛火在铜烛台上剧烈摇晃,把墙上那幅北平地形图映得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