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全军撤往通州。”
他的声音从案后传出来,每一个字都像被砸进木板中的铁钉。
“撤得慢些,不要急。”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让徐达看清楚了。”
“也让李靖看清楚了。”
北平城墙上。
徐达站在城楼正中央,裹着那件灰鼠皮袍。
他的左肩布条已经换了新的,可膝盖还是肿着,裹着护膝。
他的目光落在城外那片连绵的营帐上。
那些营帐正在拔营。
一队一队的乾军士卒从营帐中走出来,在旷野上列成四列纵队。
旌旗朝南,枪矛如林。
他们正在朝南面撤退。
徐达的手指搭在垛口砖沿上,指节微微泛白。
“诸葛亮跟蒙恬竟然撤兵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两个字像两块被砸进深水中的铁锭。
李文忠站在他身侧,甲胄整齐,可脸上全是惊疑。
“大帅,会不会是疑兵?”
徐达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那些正在撤退的阵列上缓缓扫过,从左看到右,从前面看到后面。
那些阵列整齐有序,步伐沉稳。
不像是佯退。
“不像疑兵。”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诸葛亮用兵,从不做无用功。他若佯退,必有后手。”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可他这次……”
话音未落,一名传令兵从城墙东段快步跑来。
甲胄上全是尘土,脸上全是汗渍。
“大帅!斥候急报!”
他单膝跪地,声音嘶哑而急促。
“大唐李靖领十几万兵马,从大名府方向开赴北平!”
徐达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从城外那片正在撤退的秦乾联军阵列上收回来。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看着那名传令兵。
“十几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