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没亮透。
唐军大营便已沸腾。
号角声从寅时三刻响起,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在嘶吼。
十五万唐军从营帐中涌出,在旷野上列成三排横阵。
旌旗蔽野,枪矛如林。
黑色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暗沉沉的光泽,像一片正在凝固的铁流。
李靖骑一匹黑马,立于中军大旗下。
他的甲胄外面罩着那件暗红色披风,在晨风中翻卷着。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城墙上,沉得像一口冻实了的深井。
“传令。”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今日,便是总攻!”
他抬起右手,朝前方猛地一挥。
“全军——压上!”
第一日,以箭雨开道。
两万弓弩手同时上前,在护城河外列成三排横阵。
第一排蹲,第二排立,第三排仰。
“放!”
弓弦弹射的声响在旷野上炸开,像两万根弓弦同时崩断。
两万支箭矢同时升空,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密集的灰色弧线,遮天蔽日,像一片正在急速移动的乌云。
箭矢落在城墙上,钉在垛口上,钉在箭楼上,钉在城楼木梁上。
城墙上顿时箭如猬集。
明军士卒躲在垛口后面,举盾抵挡。
可箭太多了。
一个士卒刚探出头,三支箭矢同时钉在他面门上。
他连喊都没喊出来,便从城墙上栽了下去。
第二波箭雨紧随其后。
第三波。
第四波。
连续五波箭雨,每一波之间只隔了数息。
城墙上已经插满了箭矢,密密麻麻,像一片正在生长的铁刺丛林。
傅友德站在城楼正中央,躲在盾牌后面,被两名亲卫举盾护着。
他的声音在箭矢的呼啸中炸开。
“弓弩手还击!”
城墙上,明军弓弩手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城下放箭。
可城下的唐军弓弩手有盾牌手掩护。
明军的箭矢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伤不到人。
而唐军的箭矢却从盾牌缝隙中钻进来,带走一个又一个明军士卒。
第一日攻城,从卯时打到午时。
唐军弓弩手轮换了三波,每一波射完箭,便退到后方休整,另一波补上来。
城墙上明军的箭矢却越来越少。
到午时,傅友德不得不下令,弓弩手停止还击,全部躲进垛口后面,用盾牌遮挡。
第一日,唐军攻城部队阵亡五千余人。
明军折损两千二百余人,箭矢消耗过半。
第二日,以火炮轰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