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
李靖站在濮阳城头,手里攥着那份尉迟恭派人传来的急报。
他的手指很稳,可急报的纸边已经被捏得起了毛。
“五千骑兵,从盆地南面小路撤走。”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声音很平。
可站在他身侧,刚从济南府回来的秦琼听得出,那平底下压着东西,像冰层下面的暗流。
秦琼往前迈了一步:“大帅,李道宗的兵马就守在大名府北面三十里处,那条小路……”
“他不知道。”
李靖打断他,转过身来。晨光从垛口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明暗交错的斑纹。
“徐达选了一条连斥候都没探到的路,本帅小瞧他了。”
他把急报搁在垛口砖沿上,手指在地图上一寸一寸地移。
从盆地南面,穿过丘陵,绕过大名府北面,最后停在大名府东面那片密林的位置。
沉默了很久。
秦琼和侯君集站在两侧,谁都没有开口。
城头的风从垛口灌进来,把李靖颌下的长须吹得朝一侧翻卷。
然后李靖抬起头来。
“找不到那支骑兵。”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被反覆碾过的铁块。
“那就不找了。”
秦琼的目光微微一动:“大帅的意思是——”
李靖转过身来,走到城墙正中央。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面上重重一叩,那一声闷响在晨风中传出去很远。
“传本帅军令。”
城楼上所有将领同时抬起头来。
“调集所有兵马——”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秦琼脸上移到侯君集脸上,又移回来。
“兵围大名府!”
秦琼的瞳孔猛地一缩。
侯君集踏前一步:“大帅!围大名府?”
“对。”
李靖的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被水浸透的铁板。
“徐达藏了五千骑兵,本帅找不到。可骑兵要打,总得有个家。他的根在大名府。本帅断了徐达的根,那五千骑——”
他的手指在垛口砖面上重重一叩。
“自然就得出来!”
侯君集的目光亮了一下:“围城打援?”
“围城逼援。”
李靖纠正他,声音很平。
“徐达不会坐视大名府被围,他一定会派那五千骑来骚扰。骑兵跑得快,来去如风。可再快的马,也得有落脚的地方。”
他的手指从大名府的位置朝东面一划。
“本帅在外围布三道防线。他敢来,就让他有来无回。”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大帅,那山东各府的民变和残兵……”
“先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