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参将低下头。
“一个都没有。”
沐英沉默了。
他转过身,重新望向城外。晨光中,联军辕门外的旗杆上,那些首级一排一排地挂着,血顺着旗杆往下淌。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看不清那些面孔。
可他知道那些面孔是谁。
那些都是他亲手挑出来的死士,跟了他五年以上的老兵,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
他派他们出去的时候说过。
“烧了粮就回来。”
“本帅在城楼上等你们。”
现在他们回来了。
被挂在旗杆上回来了。
沐英的手指在垛口砖沿上缓缓收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腮帮肌肉绷紧了一瞬,又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完整的字句,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被烧红了又浸入冷水中的铁坯,嘶嘶作响。
“兄弟们。”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出去很远。
“我沐英立誓——”
他顿了一下,目光死死盯着那些旗杆上的首级。
“定会为你们报仇!”
城楼上那些明军士卒同时攥紧了手里的兵器。有人低下头,有人偏过脸去,有人眼眶红了。
沐英转过身,朝城楼内侧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沉。靴底踩在城砖上,发出一连串沉闷而干硬的磕响。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
偏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旗杆。
“安息吧。”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吹散了。
城楼厢房内。
沐英坐在案桌后面,面前摊着那幅开宁卫城内的详细地图。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着,从城东移到城西,从城南移到城北。
赵参将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一本薄册,脸色蜡黄。
“大帅。”
他的声音很低。
“干军已经有了防备,咱们恐怕难以对他们的粮草下手了。”
他翻开簿册,指尖在册页上停住了。
“城内粮草只够半年了。”
他抬起头来,看着沐英。
“我们必须先想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