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咱老朱家,可以输。"
"但不能怕输。"
"你跪在这里,算什么?"
"你跪在这里,常遇春能活过来吗?"
"你跪在这里,那十万将士能活过来吗?"
"你跪在这里,大明北境那片丢掉的疆土,能自己回来吗?"
"不能。"
"你得站起来。"
"你得把那些丢掉的,一座一座地给咱拿回来。"
"你得替常遇春报仇。"
"你得替那十万将士讨回血债。"
"这才是咱老朱家的儿子该做的事。"
朱棣跪在原地,听着那些话。
他的眼眶红了。
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板上,渗进砖缝里。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他只是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额头磕在石板上,磕出了一道血痕。
"儿臣。。。。。。遵旨。"
他缓缓站起身。
膝盖跪了三个时辰,已经麻了,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身后,李文忠等人依旧跪着,每个人的眼眶都红着。
朱元璋看着朱棣那张布满风尘和泪痕的脸,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把朱棣肩膀上那片枯叶弹掉。
"走。"
"跟朕回宫。"
"把你这一路上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
"全都告诉朕。"
"一个字都不要漏。"
朱棣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
朱元璋转过身,朝皇城内走去。
朱棣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皇城的甬道上。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身后,皇城外那些跪了三个时辰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站起来。
没有人说话。
可所有人的眼眶都红着。
养心殿外,日头已经偏西了,把殿前那对铜鹤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朱棣跟在朱元璋身后进了殿门,脚步有些发虚——跪了三个时辰,膝盖还没缓过来,可他咬着牙没让自己露出半分踉跄。
殿内没有旁人。
朱元璋走到御案前,背对着门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朱棣那张布满风尘的脸,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