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回来了。"
徐荣的眉头动了一下。
"说。"
副将凑到他耳边。
"明军的粮队已经从云中城出发了。三千辆大车,押运的步卒约五千人。"
"走了多久了?"
"一个时辰前出发的。按脚程算,今夜亥时前后会经过谷口外的官道。"
徐荣把嘴里的草茎吐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五千人押三千辆大车?"
他的声音很轻。
"朱棣的胆子倒是不小。"
副将的眼睛亮了一下。
"将军,打不打?"
徐荣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谷口,落在那条蜿蜒向北的官道上。
官道上空荡荡的,尘土被风吹散,露出黄土本来的颜色。
"打。"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
"烧粮。"
"三千辆大车,全部烧掉。"
"一粒粮食都不给明军留下。"
副将的瞳孔猛地收缩。
"将军,烧粮的话……咱们没法带回去啊。"
徐荣的嘴角勾了一下。
"谁说要带回去了?"
"咱们这五千骑,就是来烧粮的。"
"烧完就走。"
"走得越干净越好。"
副将沉默了。
他看着徐荣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传令下去。"
徐荣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今夜亥时,动手。"
"不恋战,不追击,烧完就撤。"
"谁敢恋战拖累大军,当场砍了。"
副将重重抱拳,猫着腰跑了下去。
命令在谷中无声地传递。
五千骑兵,在枯草丛中缓缓起身。
马鞍紧了又紧,马刀磨了又磨,火折子塞进了最顺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