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排接一排地倒下。
常遇春站在西城的一处坊墙上,看着战场上那一片片被炸穿的盾阵,看着那些正在倒下的明军士卒,愤怒地一拳砸在墙壁上。
夯土墙被砸出了一个凹坑,土屑簌簌往下落。
"一群疯子!"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撤军!"
副将的声音在发抖:"将军——"
"没有盾阵掩护,咱们就是靶子!"常遇春嘶声怒吼,"撤军!再不撤,全都得死在这!"
号角声响起。
撤退的命令。
明军开始往后撤。
盾兵们拖着破损的铁盾,一瘸一拐地往后退。火铳手们扛着火铳,猫着腰在废墟中穿行。有人拖着受伤的战友,有人背着断气的同袍。
干军的弩箭还在射。
每一轮齐射,都有几十个明军士卒倒下。
可常遇春管不了那么多了。
能撤多少撤多少。
总比全死在这强。
明军撤出了西城。
常遇春站在缺口处,最后看了一眼西城里面那片尸山血海。
韩当、周泰的尸体躺在街巷中央,身上布满了铅弹的弹孔。
干军士卒的尸体和明军士卒的尸体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硝烟还在弥漫,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程普站在废墟中,浑身是血。
他的左肩被铅弹擦了一下,皮肉翻卷着往外渗血。他的右腿被弹片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甲胄往下淌。
可他还在站着。
西城夺回来了。
用韩当、周泰的命换回来的。
用那数百个无名士卒的命换回来的。
程普低下头,看着掌心那些还在往下滴的血。
沉默了很久。
"韩当……周泰……"
他的声音很轻。
"老兄弟们啊!!!"
“你们慢走,过几日……哥哥我说不得也得下去陪着你们!”
“兄弟们,慢些走……等等哥哥我!”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残存的士卒们。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
"加固缺口。"
"明军还会再来的。"
残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开始清理战场。
尸体被一具一具地抬走,断剑碎盾被一堆一堆地清理,血迹被一桶一桶的水冲刷。
程普站在西城的街巷中央,看着那些正在忙碌的士卒们,看着那些倒在血泊里再也站不起来的同袍们,看着远处那片正在退去的明军背影。
他的眼眶又红了。
因为他几十年的兄弟!战友!袍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