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居内的各种设施没有半点落灰,似乎跟他离开时的摆放位置都一模一样,所有的物品都在等待他的主人回来。
只是,物是人非。
“狐狸……”一声颤抖着的声音把白沐澜瞬间就叫了回来,随後小野猫就已经扑到了他的怀里。
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白沐澜的神经紧绷了起来,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血迹,他被吓了一跳,狭长的狐眼都瞪圆了,开口“你……受伤了?”
“狐狸……”无常的眼泪滚了出来,毫不留情,这时候都比白沐澜高了半个头的他看上去竟然像是先前那样无助“我没人要了……”
“怎……”白沐澜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到了什麽东西落到木板上的声音,他还没来得及查看,怀里的小野猫就因为失血过多而晕了过去。
白沐澜也不管是怎麽了,他赶快扶着小野猫要进到内室去,低头是刚刚好看到的就是木板上两枚还在运转着的妖丹!
他能辨认出来那上面有凛月的气息!
凛月竟然……离开了!
明明几天前都还好好的!
怪不得小野猫哭成这样……
他不敢耽搁,赶快把小野猫扶了回去,小野猫的身上全都是血,白沐澜虽然没了妖力,但对于药物的使用能力不会减弱,他从药房中取出止血的草药丶治疗内伤的丹药,帮着小野猫处理。
小野猫伤得这样重,都还坚持着上了唐芒山,他对小野猫来说,到底是什麽?
他不敢想。
幸好,没有伤到本源,大部分都是皮外伤,很快就能好,但小野猫的身上连一块完好的皮肤都没有,他用绷带都把小野猫给捆成了粽子,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微微一笑,这是他这麽久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深夜,白沐澜握着小野猫的手睡下了,他做了个美梦。
梦里他回到了从前,刚认识的时候。
……
第二天,无常就清醒了过来,他歪头看到睡在他一旁的狐狸时觉得像是做梦一样,但周身的疼痛却在提醒着他,这都是真的。
七年了,真的过去七年了。
好久,好久……
他坐起身来,要在狐狸的脸侧轻吻一下,鼻息间却全是狐狸身上其他雄性的味道……他的狐狸身上的药香味不见了,这七年,到底发生了什麽?为什麽谁都不跟他说?
白沐澜恰巧在这个时候转醒了,他狭长的狐眼盯着无常的脸看了好久,似乎都没有意识到是发生了什麽。
“狐狸,你不要走了,好吗?”无常开口,眼眸中温柔无限。
白沐澜骤然醒转,他“蹭”地弹了起来,几乎要撞到无常的头上,他不可以……不可以接近无常,小野猫那样干净,他是……脏的。
“你受了伤,等过几天就会好,我先走了。”说着转头就要离开。
“等等。”无常从床上站了起来,身上的疼痛让他的脸色白了几分,他缓步向着白沐澜走去“你要跟那个妖吗?”他的声音中有着明显的怒意。
白沐澜心疼他的小野猫,连忙开口“你先坐回去,身上伤还没好……”
无常不理会白沐澜,继续向着白沐澜走近。
这时候无常长高了,眉眼间有了白虎的凛冽,压迫感十足,白沐澜条件反射地後退着,一直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这时候无常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高大的身影几乎把他给笼罩在了阴影里“我就是死在那里你会管我吗!”无常红着眼圈,这几年的委屈他该怎麽说!
“你……坐回去……好吗?”白沐澜看着无常身上的绷带都已经开始渗血了,细长的柳叶眉甚至皱到了一起。
无常看着白沐澜这样样子,顿时觉得有了一种无名的怒火,他的狐狸不是这样的!他的骨节握得咔咔作响,真的很想一拳砸上去“你们狐族就是这样,撩拨完我就不打算负责了吗!”
“我问你,你到底在做什麽!那只妖是什麽,还有那条龙,你给我解释!”无常一拳砸在了白沐澜身後的木板上,“咔嚓”一声,木板似乎有要断掉的趋势,他再怎麽生气也舍不得打这个狐狸,这个轻浮的狐狸,撩拨完他就不负责了!
白沐澜被吓到了,他从来没见过无常这麽可怕的时候,这时候他终于意识到,七年过去了,他印象中会翻肚皮求摸的小野猫长大了……他的嘴唇颤抖着,开口“我说过……”他深吸了一口气,尽力掩盖住自己眼底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刀光剑影“我们狐族,说十句话就有九句话是骗你的,你自己傻傻的当了真,怪谁?”这句话似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只有扶着身後的墙壁才能站稳。
“好……白沐澜,我记住你的话了。”无常缓缓地退开,眉眼间的疯狂有些维持不住,他颤声开口“这次离开,绝不回头,再多看你一眼,我就自挖双眼!”说罢就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看着无常离开的背影,白沐澜的眼眸逐渐温柔,似乎都要看不清那白发小妖的样貌了。
我以灵魂起誓,愿你此後可以遇到更好的。
知你冷暖,懂你悲欢,站在你的身旁替我守护你一生一世。
以後的路,我慢慢走,你好好过,都不要回头。
他赌了一辈子,输了一辈子,输到一无所有。
唐芒山的大雨还在一直下。
山上种花的妖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