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上,华兰掐住太阳穴问:“李医生怎么说?”
温成山握着她的手,感到她微微发抖,赶紧安抚:“老李说她膝盖软骨磨损比较严重,加上滑膜炎导致大量积液,要综合医生和教练的判断决定要不要立刻手术。我们都不懂运动损伤,最好听医生的建议,她想治愈肯定得做手术。”
“我真是,”华兰陷入极度懊悔之中,“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们。你说她会不会残疾,老温你问过李医生,真没事吗?”
她没化妆,长途飞行使她看上去十分疲惫,双眼充红,满是焦急和担忧。
“你冷静点,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老李说这是常见的运动损伤,而且美国医疗很发达,这家医院给很多nba球员做过各种手术,肯定能治好。你这么慌张见了子渝,她会害怕的,你缓一缓。”
华兰在他的安慰下渐渐平静,突然想到什么:“化妆包你带了没?”
温成山从身侧她的包里鼓捣一顿,拿出来一个黑色小包,“这儿。”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达医院,正值当地下午4点多。
温子渝已躺了一天,第二日没有赛程,她只有48个小时休整时间,正焦急地想让anton带她回训练场。
“子渝!”房门突然大开,先冲进来的是华兰,她小跑到床前,看见温子渝的膝上缠着弹力绷带,没有想象中的石膏和支架,遂稍稍放心。
“怎么搞得,给我闺女疼坏了吧?”她说着摸摸温子渝的头。
温子渝则被眼前的人惊呆了,一时都忘了叫妈。华兰的粉底和口红下遮不住她满脸疲惫,头发蓬乱没有打理,嘴里正絮叨数落着女儿。
忽然一阵鼻酸,温子渝的眼泪涌了出来:“妈。”她在华兰怀里呜呜地哭。
温成山见anton人等此时都不在,悄悄带上了门锁,他走上来拍着女儿的肩膀:“女仔。”
温子渝在那边还没哭够,转头看见老爸也来了又靠在这边继续哭,“老豆。”
安迪在房门外拿着厚厚一沓报告跟anton面面相觑,盘算着稍后该怎么解释。
anton私下跟医生咨询过,她非要继续比赛也有可能,需要把膝盖内部积液抽出,由于封闭针的药效只能维持2-3天,为确保赛场上不会失效不得不再打一针。
他昨天看着温子渝的眼睛,明白大概率劝不了她,只能靠她的父母。
“allen说你需要手术,先不比赛了哦。”华兰坐在床前,拉着她的手。
温子渝怔住:“妈,他怎么跟你说这个?我昨天跟教练说好了,比完赛再手术。”
“那怎么行!”华兰眉头紧锁,“医生说需要手术,不然会加重受伤。子渝,比赛每年都有,你可就这一副身体,万一再受伤你还打不打球,恢复不了怎么办?再严重点会残废的,你想过没有?”
“我知道严重程度,而且才跟教练商量过,队医也同意。不管怎样我肯定要打完这场,明天上午就要比赛。”
温成山清楚她脾气一向执拗,只好采取怀柔政策,“子渝,现在疫情严重比赛也少,少打一场不太影响积分的,不急于这一时。你趁机把身体养好,过几个月又可以打了。”
“几个月后今年赛季就结束了,爸爸。”温子渝哀怨地望着她,紧咬着嘴巴。
华兰看她眼泪汪汪,语气不善:“温子渝你别给我来这套,又搞什么苦肉计。”她说着扭过头继续输出,“温成山你也是,别惯着她。”
她轻轻揉着温子渝细软的头发,语气稍微缓和:“你知道现在疫情出来有多麻烦,回国要隔离两周才能回家。你不要拉拉扯扯,做完手术尽快去复健。”
“你爸也别跟我回去了,让他留下来陪你,我看anton他们不怎么可靠。”
父女俩人原地冷冻,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温子渝刚要说话,有人敲响房门,温成山开门后发现正是anton和队医安迪。他迎上去讨论病情,华兰见状也走过去。
四人一番你来我往,根本没人理会温子渝。
“子渝!”华兰偶一抬头,惊讶地大喊一声。
只见温子渝已经从床下下来,故作轻松地一溜小跑小跳来到四人身边:“我看你们别讨论了,我真没事。就这样,明天不论输赢让我打完好吗?打完球,我立刻来住院。”
四人停止讨论,不禁面面相觑。
这时才是华兰的主场,她天生就具备压制温子渝胡闹的神力。
“你快坐下你。”她将信将疑地望向anton,“这样真不会有事吗?”
现场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anton将他和医生的讨论结果如实复述。安迪不置可否,队医在很多导致伤病的危险行为上都持有保守态度。
“爸,妈,你们看完我这场比赛再回去,就当休假了。”温子渝见机行事。
最终没拗过她,anton一脸严肃:“我可以同意你继续比赛,但你要答应我,有任何不适立刻暂停退赛。”
“好。”温子渝毫不犹豫地答。
晚上回到酒店,温子渝努力扮演乖巧听话的女儿,温成山和华兰嘱咐她许久才离开。
陈泽清等得心焦,进门后立刻蹲下来摸摸她的膝盖:“积液抽掉了?疼不疼,我给你拿了冰袋。”
她忙不迭从袋子里掏东西,温子渝一把拉起她,笑眯眯说:“害你担心了。”她抱住那人,“我还没祝贺你,三十二强选手陈泽清。”
“还有心思说这个。”陈泽清嗔怪着稳住她的肩膀,“你不要硬撑,好吗?”
“没事,他们大惊小怪。”她拉着陈泽清坐下,“在国家队不也这样,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