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拉到椅子坐下,陈泽清蹲在地上:“刚还想批评你,累就跟我讲嘛,什么都不说,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温子渝把她拉到怀里来,轻轻抚弄她的头发,想起华兰告诫她的话,她又心烦气躁:“跟你讲又怎样,你不也是累。”
说完又觉得好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
“还笑。”陈泽清推她一下,又看见她周乌青的黑眼圈,“后天再打一轮还行吗?”
“可以。打完了六场,太累了。”温子渝鼻子泛酸,声音有点哽咽,“出来打职业好累,不知道路雨鸣怎么样了。”
那人一听“路雨鸣”三个字,立刻被烫到屁股似地弹起来:“你想她干嘛,没事想我就够了。”
陈泽清言语间散着醋意,说完又讨好地凑上去。
好像小狗啊。温子渝心想,她怎么永远都这么精力充沛。
“你累了,我送你回去休息。”陈泽清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眼前的人似有千斤重。
正要开门时,温子渝突然转身捧着她的脸,久久地吻住。
“那,泰国见吧。”
赢我再说
半个月后,温子渝带着澳网十六强的战绩来到泰国华欣。
陈泽清不久前澳网失利后,马克带领团队封闭训练两周,满怀斗志迎接新赛季。21岁,正是大部分女单选手极速成长的时期。
彼时中国女单网球选手在国际上除了李娜、张帅两位,一批后起之秀也逐步走进大众视野。体制内外的几位选手在亚洲相对耳熟能详,但在欧美仍有相当空白。
温子渝和陈泽清因近一个赛季的优秀表现,已引起国内体育媒体重视,相关的报道渐多。什么“中国网坛双姝”、“体制内走出的金花”、“踏入世界网坛的中国姑娘”诸如此类国内大副标题,两人粉丝也逐渐多起来。
泰国比赛期间与春节撞期,华兰和温成山这次特别订好假期来观赛。温子渝一落地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大吃一惊。
她跟anton等人开会讨论完战术计划,来到华兰和温成山的套房打招呼。
“明天比赛爸妈给你加油。”华兰讲道理的时候还是很慈母的,温子渝硬撑着笑笑。
她心想还不如不来,来的话她反而更有压力,就像在华兰眼底下做作业一样。
她那时还不能理解比赛当中全家都在看台的选手,真的会带来更多信心和力量么。在温子渝心里,她只会感到压力。
陈泽清苦于封闭训练已久,得知温子渝到了泰国忍不住要去见她。
刚进门,温子渝就听到背后急促的敲门声,她心里一紧。
那人闪身进来,看见温子渝表情不佳:“怎么,刚拿了十六强,积分现在比我高了,就这么一副苦瓜脸?”
温子渝迅速把门一锁,拉着她走到桌边坐下:“我爸妈来了。”
“啊?”陈泽清诧异,“这么小的赛事来干嘛?澳网不去,现在倒来了。”刚说完又觉得不妥,赶紧找补,“我是说”
“好了。”温子渝揪住她的两腮,“你还是闭嘴吧,看你这狗嘴也吐不出什么象牙。”
说完,她捧起陈泽清的脸,扎扎实实地吻了两遍,意犹未尽。
不知怎么回事,在华兰眼皮子底下她竟然生出一股跃跃欲试的心,好像非得这样不可。
“我知道你想我。”陈泽清一副不要钱的样子,攀上那人的后背,“好烫,你生病了?”
当时正值亚洲新一轮流感高发期,很多选手一到当地就中招发烧。
“没。”温子渝站起身去冰箱拿了瓶水,又问:“马克跟你说过怎么打了吗?这次说好要一起进决赛。”
“没问题。以前轮签表都是跟国外选手,打两轮就没了。华欣的亚洲选手多,到半决赛也许真能轮在一组。”
“你注意下”温子渝犹豫了几秒又问,“澳网回去你跟心理师聊过没?”
“我没心理师,你不也没有,又不是大赛,自己调节就好了。”陈泽清说话间站起来从身后抱着她,“担心我?”
“”温子渝无语扶额。
“大赛失利后容易应激,你自己不一定意识到,我当然是担心你比赛的时候”
陈泽清转过身捏着她的脸:“什么时候你成专家了?温老师,先给我上上课。”
温子渝心里“嘭”得蹦出来一地春笋,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她把陈泽清的手打下去,圈到她身后。此时心里下起一阵暴雨,急促的雨点扑在一簇一簇的栀子花上,空气里一片馨香。
局促的空间,局促的人。栀子花的香气又浓又烈,这是温子渝的故乡常见的花,大如手掌一朵朵,纯白无暇。
“子渝”陈泽清被她突如其来的热烈搞得晕头转向,怎奈手又被人别在身后动弹不得。
温子渝好像长高了,力气也更大,自己竟然挣脱不出。她又下了命令:“别说话。”
陈泽清知道什么时候该听话,什么时候又不听。温子渝的话总是否定句式偏多,不,别,通常占据句首,这种就必须要听。
而自己总是喜欢用反问句,行吗,可以吗,继续吗,怪不得温子渝总嫌弃她聒噪。
栀子花一团团地扑上来,香气过浓。陈泽清被困在花香里。
她缓缓地倒仰下去,把面前的人一并带着上来。一抬头就看见温子渝的长发散在身后,慢慢滑到两侧来,发尾还带着水汽,贴在胳膊上冰凉凉的。
“明天有比赛”温子渝附身下来轻吻她额头。
“嗯,”陈泽清禁不住把她往下一拉,贴在耳前,“可是你心跳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