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通灵犀(4)灌下药後……一碰就要哭……
挥袖之刻,四面烛台齐齐点亮起来。
虽然亮起烛光,但是很显然,包间的主人并不喜欢过于明亮的光线。烛台稀疏排布,烛火葳蕤摇曳,是个昏暗缱绻的氛围。
“万奴之主”——或者说荷麟,持着一盏烛台,缓缓靠近那位年轻修士。
他脱去了外衫,只着一件雪白的里衣与衬裤。荷麟看见垂落腰间的黑发,柔软光亮,像黑色的绸缎。
这个小修士白得发光,露出的半截脚踝极纤细精美,宛如瓷瓶细颈。
烛台上移,火光一荡,少年被光线刺目,蹙着眉心别了一下眸光。
荷麟握着烛台的手却陡然顿住了。
那少年上翘的眼尾仿佛一弯弦月。
荷麟听见自己不受控地出声唤道:“……宗月?”
烛光融融,面前小修士的样貌逐渐清晰起来。很漂亮的一张脸,但……
不是宗月。
可就算很清楚的知道不是,那种隐隐约约的,难以言说的相似感还是让荷麟心头大乱。
彼日里创设誓月宗,拔起万仞高峰,与宗苍齐名的绝顶天才……即使早已身死数百年,残留的阴翳也仿佛江中月影,叫人胆寒心悸。
……可也叫人分外兴奋,全身的筋骨都激动得震颤起来。
魔修喜欢俘虏强大的修士作为仙奴,宗月曾是无数魔修做梦都想征服的对象。
眼前的少年是否也一样呢?
他会不会反抗,挣扎,拔剑相向,而到了最後褪去满身傲骨,化作臣服的卑微柔情?
荷麟盯着他,许久才道:“你很大胆。你知道我是谁麽?”
明幼镜道:“你是万奴之主。”
“那是我的诨号……我的名字是荷麟,姓氏是宁苏勒。我来自北方的魔海,数百年前,随着宁苏勒的流亡者讨伐仙门百派,在我们那个时代,修士就是地上的蚂蚁。直到後来,那个人出现……”
明幼镜茫然道:“你想说什麽?”
“你长了一张对魔修而言很危险的脸,这会为你招来祸事。”荷麟舔舐了一下唇角,“魔修们或许对你恨之入骨。”
“真的吗?”明幼镜神色如常,“我看,对我恨之入骨的,不只是魔修吧。”
他笑起来:“谢小公子,你还躲在暗处作甚?”
谢真起身,依旧是那顶琉璃冠与一身华美白衣。当日万仞宫前下跪的屈辱好像没有削减他的傲慢,竟然还存了几分自得之色。
“明幼镜,你知道我在这里,还敢单刀赴会?”
荷麟倒是有几分意外:“你是怎麽知道的?”
明幼镜道:“先前宗主传信来,烧得是冠红蜡,我猜他应与谢家有联系。而今日我们刚来灵犀阁,这位‘万奴之主’便恰好在此,未免太巧了些。从前甘武诛杀拉图尔,魔修不可能不注意到他的身份,岂能让他这样轻易地混入灵犀阁这样重要的据点?思来想去,大约,是谁设下的请君入瓮之局。”
他垂下长睫思索片刻:“谢真,你是不是知道裴令的下落?”
以宗苍之城府,旁人想要欺瞒他,无疑是登天之难。最大的可能,大概是宗苍寻找裴令的消息被谢真得知了去,而谢真又不知什麽时候与这位万奴之主相识,顺着这条线,摸到了裴令的踪迹。
由此观之,裴令此刻在灵犀阁内的消息,极有可能就是谢真透露出来的。
以宗苍的身份,当然不会亲自出现在灵犀阁……最有可能被派来的,便是初出茅庐而又不为魔修所忌惮的明幼镜了。
谢真咬着後槽牙笑起来:“哼……我就知道。你在宗主面前做出那等娇纵笨拙的姿态,都是装的。”
他可是亲眼见过……那双明镜般的眼瞳,字字诛心之语。这贱人什麽都明白,也藏得比谁都深。
谢真上前一步,手中剑柄上挑,剑锋一转,将他的外衫豁开一条裂口。
荷麟便看见那衣衫下露出的粉白肌肤,剥了壳的荔枝一样水嫩。
淡红的炉鼎咒枷末端烙在小臂上,颜色极浅,彰示着这具身体的青涩。
谢真攥住明幼镜的发尾狠狠一扯,“……可惜纵然你僞装的再好,又有什麽用处?三宗之上,本就是唯强者论。你这样的废物,结丹都不可能的蠢材,连我的一剑也受不住。”
他擡起明幼镜的下颌,“倒不如把你这身衣裳剐烂,和那群仙奴一样,送到贵客手中好好享用一番……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明幼镜那身水青连波缎子,谢真从前见过。
似乎是房室吟的珍藏,在宗苍生辰之时奉上的。传闻是蛟龙的化形之蜕,千金已不足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