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随你一道练练。”谢父笑着道,眼里却噙着一缕狡黠笑意。
谢母闻言不出声了,那五禽戏源于模仿虎、鹿、熊、猿、鹤五种动物而来,姿势滑稽,无人时谢母还能私下练练,但若要行于人前,那自是不愿的。
“你不是着急上朝嘛,有些动作我记不得了,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等我好好想想。”谢母不愿在丈夫面前出丑,自是找理由推脱道。
说话间,衣橱已被翻过一遍,实在没有合身的。
谢母不经将目光放在丈夫的衣袍上,他的寝衣穿在她身宽松,便于施展,再是合适不过,只是她得等谢父离开后才可能练习五禽戏。
“好吧,那等你再想想练练。”谢父哪里不知谢母心思,也不再故意逗弄。
来日方长,总有被他看见的时候。
将衣袍整理好后,谢父没在坚持,洗漱过后陪着谢母一道用过早膳,这才不疾不徐地往宫城而去。
京畿大营里,经过生死锤炼、万里挑一选拔出的二十人整齐地立在校场当中,密诏里,由这二十人带领五万京畿大营里的士兵暗中奔赴漠北,支援镇北王对抗柔然,此战由谢相亲自督导,许胜不许败。
临行前夕,谢相代替天子亲临,尚书裴季在侧,手举酒碗,对着校场中五万将士,祝酒勉励道:“今日这碗送行酒,我替大晋万千子民敬过诸位,君之脊梁,乃我国威,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侵我疆域者,虽远必诛。”
“诛,诛,诛。”
校场之上,无论是被选中的五万人还是留守士兵,都被谢相之言勾起了心底沸腾热血,身为军人,自当奋不顾身保家卫国。
在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响彻声中,裴季目光平缓落到凌长风身上。
人群中,那道身影笔直挺立,眸光果敢坚定,身上气韵越发沉敛,身上最后一丝少年意气也无。
凌长风似有感应般看了过来,裴季回以笑意,凌长风难得颔首,随后不带一丝脱泥地跟在大军队伍中,奔赴战场。
“白圭,今日之后,你随我回朝吧,陛下那边另有要事交代与你。”
谢相望着身旁越发沉稳持重,眸色不见深浅的裴季,心中颇为赞许与自豪。
“是。”裴季眸光不变道。
在军中连待数月,有些时候连他都忘了身上还肩负他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医学堂中,上午习明堂经络课,谢慕清昨日未回学舍,故而没想起要带练习用的针灸来。
正举目四望想同人借用之际,旁侧稠江悠悠看了她一眼,随后状似不经意间往她身前案几上放了两个匣子。
谢慕清回头,脸上有着莫名。
望着匣子尺寸、颜色,脑海中倏然想起那日在铁匠铺曾看到过相似的。
于是乎,谢慕清没太计较地将二人“恩怨”抛之脑后,眼怀期待地打开其中一个匣子,里头摆放这一套整整齐齐的银针。
谢慕清欢喜极了,放下银针又打开另一匣子,里面是同样一副金针。
谢慕清几日来对稠江的不满霎时烟消云散,咧嘴笑成春花般,同身旁人道:“谢谢。”
稠江回头看了她一眼,面上依旧冰冷,但却也不那般冷漠得拒人千里之外,淡淡收回目光后,继续旁若无人地摆弄着手中教具,不予过多置喙。
谢慕清没在意稠江情绪如何,只一心一意摆弄中手中金银针,爱不释手,没留意到稠江案几上还有一副同模同样的。
稠江暗暗留意身旁人,瞧见了她唇畔处溢满的括弧,朱唇红润,鼻梁如山恋,俨然心绪极好。
稠江眼中浓霜倏的散去,眼角自然地舒张开来。
她高兴,他也跟着高兴。
袖口处,被冷落的小金蛇感知到了主人心底化开的丝丝悦意,试探着大胆缠上触目温凉的手臂,讨好地轻轻甩尾,一下一下地摆弄着,想要引起主人目光。
临了下课,谢慕清满是不舍地将针具收回匣子中,周身同窗陆续散去,谢慕清与同学舍的另外四名女子打过招呼,学堂中安静下来时,只她二人在。
谢慕清已收拾好小挎包,对着稠江似有话说。
“今日谢谢你,我的针具也快打造好了,这两副还给你。”谢慕清抬眸望向稠江,手中举着匣子,柔声道。
稠江挑眉望了过来,语气里有着轻佻,“你确定还要还我?”
说话间,稠江不经意丢玩着手里另外两个一模一样的匣子,眼里噙着一丝轻笑道。
谢慕清愣怔,望见那匣子时瞬间了然,敢情稠江借她的针具本就是她的。
“你怎会如此好心?”
谢慕清当即收回手,连带着那点谢意也收回,将匣子塞回腰侧鹿皮小挎包中后,望过来时一双眼眸紧紧盯着。
他也不是热心肠之人啊。
“某人良心被狗吃了,只顾念竹马恩情,不记救命之恩。”
稠江直起身来,将匣子塞入胸口处,目光似幽似怨地扫落她,迈步而出。
谢慕清很不是滋味地品着那话,敢情他在变相骂自己白眼狼,实属可恶,长这么大还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当然,也都是那些人先招惹她的。
谢慕清气急,抬眸追逐望去,那人已消失在屋门,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