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原本轻微的呼吸声被影山飞雄此刻强压着哽咽的声音掩盖住。他沉浸在即将离别和沮丧的情绪中没有回过神。直到一双带着薄茧的细长又有力量的手覆盖在他的拳头上。影山飞雄从悲伤中抽神,带着像是断线的珍珠一样一连串的眼泪,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温柔的不知道醒了多久的眼睛。一如既往,不管是影山飞雄失落亦或者开心,这双眼睛都在如此宁静的流淌着。看到沉浸在悲伤中的小蓝莓终于注意到自己,月川悠野眼睛弯了弯,开口:“从来都没有认为浪费时间……还有,飞雄酱哭的这么伤心,我还以为自己已经身处天国——”本来是打算说一句俏皮话,让影山飞雄笑一笑,或者吐槽“哪里有这么说自己”之类的。结果话音还没来得及落下,影山飞雄瞬间露出一副天塌了的样子,当即就要扑过来捂他的嘴。好吧,看到他真的很在意这种“不吉利”的话说出来,月川悠野也老老实实的闭嘴,只是冲他眨眨眼。这也不怪影山飞雄害怕,此人此刻面色苍白,刚刚还眼睁睁看着对方难受的样子,此刻还说出这种话。还有力气扑过去捂嘴就已经很有反应力了,尤其是上一秒还沉浸在回忆中的影山飞雄。煽情的环节被打断,房间内再次陷入沉默,一个躺着看着空空荡荡的天花板,一个低头盯着自己刚刚流出来的两粒渗进地板中的金豆豆。不知道过了多久,月川悠野用一声轻轻的叹气率先打破宁静:“我其实没有飞雄酱想的那么好……”这句话刚说出口,对面的影山飞雄当场就急了,直接想要不管不顾的打断对话。却被月川悠野温和的眼神注视,瞬间逼退。他继续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像飞雄酱说的那样,我开始和胜利绑定在一起,变成球场中的胜者。一开始带着些许傲慢,我毫无负担的接受了这个称呼,并且认为自己可以一直胜利下去,但随着比赛的常量逐渐累积,像是垒积木一样,胜者的称呼逐渐变成诅咒,让积木摇摇欲坠起来。”在影山飞雄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月川悠野毫无阴霾的一笑:“我开始恐惧起比赛了。”虽然看起来毫无阴霾,但实际情况却和表现出的天差地别。看着对面被这句话吓到愣在原地的影山飞雄,月川悠野没有看着他。他的脸重新朝向天花板,枕着脑袋后软软的枕头,看着空空荡荡的天花板继续说道:“说起来真是感慨,曾经作为养料源源不断供养我的赛场,我的乐园,竟然有朝一日变成连面对都不愿面对的深渊。”声音轻轻的环绕在屋中,月川悠野的语气没有怨恨,没有痛苦,只是平静的讲述着自己发生的一切:“但这种想法一个字都没办法给身边的人说,不是因为隔阂……相反,因为链接太紧密了,有些事反倒没办法开口。”说到这,月川悠野说话的语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脸色也开始糟糕,但他还是强行说下去:“要是……输了怎么办,如果输了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月川悠野只是刚一开口,身体就完全控制不住的反胃干呕出声,被他用手紧紧捂着嘴。变故发生的太快,快到影山飞雄的身体比想法先一步反应过来。在月川悠野反胃想要把身体撑起来的一瞬间,影山飞雄就迅速伸出双臂扶住他。而他也顾不上其他想法,看到眼前的人形支架就连忙用一只手抱住影山飞雄的肩膀。像是在拥抱一样紧紧相贴的姿势,他把下巴靠在影山飞雄肩窝处,谁都看不见对方的神色。但听到月川悠野难受的咳嗽声,影山飞雄紧紧拧着眉毛。和这股狠劲完全相反的是,他有点笨拙的用手轻轻捋了捋月川悠野的后背。从上到下,像是在给一只大型猫咪顺毛。而被摸摸安抚的大型猫此刻正沉浸在吐毛中,没空注意到身上部位的反应。就这样一人一猫,不是,一人一人安静的互相抱了一会。期间的月川悠野微微闭上眼睛假寐,而影山飞雄……影山飞雄先是一开始还没有从月川悠野轻而易举丢下的重型炸弹中回过神,紧接着就看到前辈难受的样子。他现在表面上看依旧沉稳,但实际上嘴角急的都要起泡了。怎么办,看着月川悠野难受的样子影山飞雄心都揪成一团了。他不想看前辈难受,怎么办,应该怎么让前辈开心一点,这个时候是不是要说些安慰人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