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徒弟虐待师父了!”
屋外,苏洛川侧头看向自家女儿,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你这师父倒是个妙人。”
江梅抬手拍了拍苏嫣然的肩,忍笑道:“这下我总算明白,你们俩怎么会这么投缘,都是可爱型的。”
苏嫣然一愣,眨眨眼认真辩解:“啊?别瞎说。我可是真心拜师学艺,我跟师父这叫人性化宽松教学!”
江梅听得乐不可支,转头对苏洛川低声打趣:“老苏,你瞧这对卧龙凤雏。
一老一少,名义师徒,实则像玩伴。
小的蠢萌天真,老的反倒像个老小孩,凑一块儿就是热闹。”
苏嫣然当即觉得遭了冒犯,扭过头撅起嘴:“妈,跟你绝交两小时。”
“行,尊重你的决定。先抓把瓜子给我。”江梅毫不在意,抬下巴示意屋内,
“想不到你师父这么怕缝针,这喊声听着,还以为里头正在动大刑呢。”
一旁吴桐连连点头,御医才进去,就开始喊救命,好丢人,缝针而已。
他也伸出手:“师父,我也要。”
“喏,拿着。”苏嫣然直接摸出好几包瓜子,一人分了一袋,几人倚在廊下,慢悠悠嗑起瓜子听热闹。
屋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几位御医身着白衫,面覆口罩,双手来回搓动,眼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目光牢牢锁在欧阳闻裸露的伤口,蠢蠢欲动。
李太医语气温和,劝道:“欧阳长老尽管放心,老朽下手极轻,定然稳妥!”
欧阳闻气得双目圆睁,怒气冲冲反驳:
“轻?再轻那也是针!我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拿来缝补的衣裳!换作是你,让我拿针缝合你的皮肉,你乐意?”
李太医神色真诚,半点迟疑都无:
“老朽自然愿意!医者学医,本就百无禁忌!长老放宽心,我行医多年,手上极稳,定能缝得又快又好。
昨日苏上仙还夸过我的针法漂亮。”
欧阳闻嘴角狠狠一抽,眉头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满心无语。
从没缝过人,还敢吹嘘手法稳快?哄鬼呢!
一听见这老头说缝得漂亮,他恨不得抬脚把人踹出去。
奈何浑身绵软无力,心底不住哀嚎:孽徒坑我,居然给我下药。
李太医讪讪一笑,伸手抚了抚胡须,心底微微发虚。
他平日里割疮刮骨、处理外伤向来干脆利落,又专门苦练一日,想来应当不会差到哪里。
“苏大神,苏上仙!我有话要说!”欧阳闻扬声大喊。
他本就服下宗门上好的疗伤丹药,再加徒弟给的那些红红绿绿的丸子,精气神已经恢复不少。
他不想理会这群摩拳擦掌、巴不得拿他练手的御医,转头眼巴巴望向走进来的苏洛川:
“苏上仙,您跟我说句实话。你们仙界用针线缝合伤口,是人人都这么治,不是专门哄我这糟老头子的吧?”
他揣测,莫不是上仙觉得他护神女不力,特意借这法子惩罚自己。
他始终不信有人会把针线用在人身上。
苏洛川神色郑重,缓缓开口:“千真万确,绝非虚言。
此法在我们那边只是最基础的治伤手段,军中也广为使用。
伤口缝合之后,愈合速度会快上许多,休养几日,便能正常活动。”
他稍作停顿,耐心继续解释:
“若是依照你们传统法子上药静养,至少两三个月不能大幅度动弹。稍有不慎拉扯到伤口,皮肉便会崩裂流血,反反复复难以痊愈。”
“缝合则不同,只需要前几日多加小心,不做剧烈动作,往后行动基本无碍,寻常起居都能自理。”
这番话,恰好戳中欧阳闻的心思。
要在床上躺两三个月简直要他的命。对比休养数日就能恢复自由,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欧阳闻心头动摇,隐隐生出妥协之意。
见他神色松动,苏洛川淡淡道:“是躺几个月,还是躺几天,由你选。”
李太医眼睛一亮,连忙附和:“自然是缝合伤口更佳!”
昨日他们一同看过缝合与伤口护理的法子,神女还吩咐管家买回十几只活兔、一整头猪。
所有不当值的御医,全都对着教程视频,拿兔肉猪肉反复实操,练习缝合手法。
欧阳闻迟疑道:“你们容我再想想。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乖乖待在这里。”
“好嘞!我们先出去,您慢慢想,不急不急!”李太医眼睛一亮,
“孽徒,滚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