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是几张自己的自拍照。背景一会在餐厅,一会在游泳池,一会在甲板的观景区。
百里桓特地嘱咐:“记得选一张做屏保!我先睡觉了。”
倒是孟逐星,一声不吭;安静的像哑巴。
参商去24小时营业的餐厅吃完饭。顺着地图,往9楼船头的观景酒廊走去。
这里离陆地已经有段距离,晚上风浪不小,没什么景观,反倒是一片漆黑,没有灯塔的地方,海水黑得像墨汁。
吧台倒是亮着光。橡木桌做成的吧台背后,孟逐星坐在椅子上,看见参商来的瞬间,脸上多了些笑意。
“想喝什么?”他问,“菜单上有的都可以点。没有的我可以现学。”
参商在他对面坐下,看了眼菜单,上面酒水品类十分齐全。
参商挑起眉:“你还真在船上找了份工作?”
“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可能会来;不过酒廊十点歇业。”
他们的对话不自觉切换成了联盟标准语。
“这款,”参商的手指在酒水单上轻点了一下,然后推回去,“要是我没来呢?”
孟逐星笑着回答:“我是不是该回答的浪漫一点?但你没来,我就只能回去睡觉了。”
他很擅长等待。
参商刚离开家的时候,孟逐星整夜整夜失眠。充斥在胸口的除了愤怒还有恨意。对联盟,对军部,对他自己。
参商走的时候带的行李不多。家里留着一些他的衣服。孟逐星全带走了。他们体型不太一样,参商的衣服他大多都穿不下。只能堆起来,围在一起。
孟逐星用参商的气味把自己包裹起来,就像是他从来没有离开。
有时候孟逐星甚至会恨参商过于节俭,总是来来回回那么几件,留给他的也这么少。
孟逐星一连颓废好多天。他知道很多人等着看笑话。孟逐星在军部就职这十几年走得太顺,看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
言成功来劝过;唐文也来劝过。孟逐星把自己关在狭小的房间里,蜷缩在地上,充耳不闻。连进食和喝水的欲望都有些丧失。
外人懂什么。他失去的不仅是妻子,还有信仰——对联盟的信仰;对胜利的信仰。
留在军部,然后呢?我要为谁而战?赢了又能怎么样?我痛苦的要死掉了,你们怎么不一起去死。
他的神与魂跟着参商一起飞走了。
但或许,他真的有些好运在。
在极度的自我攻击和愤懑中,孟逐星梦见了参商。
参商穿着校服,在路过他时蹙起眉。
“孟逐星?怎么变成这样了。”参商的语气从疑惑转向严厉,“——你站起来。”
孟逐星在梦里流着泪回答,说我起不来,我不想活了。
结果参商踹了他一脚,说那你永远躺着吧。
他扬长而去,只剩一个背影。
然后,孟逐星醒了。
他如此擅长等待。等到参商的第一任丈夫战死,等到联盟战役获胜,等到百里奚交出坐标。等到现在。
“……联盟那边都认为你死了,给你追封了中将衔。”孟逐星把调好的蜂蜜酒递过去,盯着参商的脸,有片刻的出神,“你要是回到联盟,现在能领到中将衔。”
太久没看见他了。孟逐星发现,自己的心竟然比想象中更想念。他说话都不敢太大声,怕又是一个会醒来的梦。
参商微微眯着眼:“那是我死了,外加看在你面子上给的吧。那群直A癌也会捏着鼻子承认Omega的贡献?”
孟逐星回过神:“其实在你之后,也有很多Omega当上指挥官。因为一些战场上的特殊情况,只能由力比多系数高的Omega,通过游戏舱协调处理。在战争结束后,他们依然在军部工作。另外,也有部分Omega在战争中受伤,成为脑死亡的植物人……他们培训时用的你留下的论文。”
参商抿了一口酒,橙汁带来的甜味中和掉金酒的苦涩。
他没有接话。
孟逐星:“对了,叶玲珑也当上了指挥官,战争结束时,军衔中校。”
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参商还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起来:“那很好啊。”
孟逐星忍了又忍,把那句“那你好吗”的问话憋了回去。
问候,关心。都显得太轻。
可回忆过去又太过沉重,参商也未必愿意敞开心扉。
参商不是那种感情充沛的人,亦或者是真的不怎么在乎。谁知道呢?
孟逐星也给自己调了杯一样的酒。
做饭和调酒,都是战争结束后,他才开始学的。
孟逐星:“有时候,我会想,如果不是我,也许你就不用经历这么多……”
他迟疑了一瞬,“痛苦。”
酒的度数不高,海风吹着,参商的脸上慢慢呈现出一片红晕。
他眯着眼,不说话。看起来平和像一只躺在甲板上晒太阳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