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从仿佛看不见他的伤感和孤独,转身就走,他身体里的楼寻立刻反对。
楼半仙这回是切身体会面对一个不通人情的仿生人会有多无语,他左右看了看,又擡手把神龛上的始神神像打了下来。
哐当一声猛地砸在了地上。
神像:“……”
这巨大的动静仆从没有半分反应,沉浸在伤感的小魔尊却回过头,莫名其妙看了眼倒了的神像,又看了眼准备走的仆从。
暗光下,他深紫的瞳孔挪到仆从脸上,而後,犹疑道:“等会。”
仆从没听见他的话,自顾自走了,萧长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扇後,眉峰微聚。
怔然一会後,他喃喃低语:“闹鬼?”
垂眸沉思了几秒,他又起身,走进红绸飘飞的屋内,来到神像旁。
“那个,”他环顾四周,声音极小,“那个你,你是不是,是不是五个月前,砸老头的那个鬼?”
寒风携带雪粒吹动灯带红绸,传来呼啸,刚刚还赌气想把自己冻出病来换取别人关心的天重公子,现在忽然觉得毛骨悚然。
他擡手,在手背上给自己亮了个火阵取暖,哆哆嗦嗦低头把神像拿起来,放回原位。
“不知道你,”萧长宣又环顾了一下周围,“不知道你在不在,但是,之前的事情,多谢你。”
他把神像稳稳放在神龛里,四周寂静,除了呼啸的寒风,没有其他声音。
萧长宣跟神像对视一会,随後猛地蹲下捂住了自己的头。
自言自语什麽?
太丢人了吧天重!
他有种把自己塞进地板的冲动,还没来得及动作,身後传来声音。
“公子?”
萧长宣立刻站起身,装作无事发生般回头。
正看见他的仆从抱着羽氅折返,繁重的衣服遮挡了他的视线,萧长宣赶忙趁着这个间隙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支腿独坐,寂寥得与原来别无二致。
“公子,”仆从从羽氅後探头,“冬夜寒凉。”
“好。”他面不改色接过,“多谢。”
仆从还是那副冷情冷肺的模样,在他身旁跪坐,又递给他一个暖手炉。
“您不能生病。”
萧长宣心思被戳穿,表情有些复杂,“我只是……”
“明知除了给人添麻烦外,没有人会在意,为什麽要做这些无谓的事?”仆人淡声打断他。
萧长宣握着手炉的指尖扣紧,眼睫忽闪着垂下。
“我……”
“再过一月便是升仙台开啓的日子,届时百家神都遴选,您必然入列,只要上了九重天,以後一切都不是问题,会有无数人在意你,你不必纠结现在。”
“天重公子的名号已传遍北部,现下北部皆以萧氏为尊,势力并不比中原青山谢氏,南方万象徐氏差。相反,谢氏与徐氏近百年都未曾有人登仙九重,您若登顶,整个北部都有荣与焉,届时,您不会再孤独。”
仆从擡起眼,直视萧长宣。
“您会成为天上地下唯一的神灵,三界衆生都会是您的子民。”
他如此笃定。
*
他为什麽如此笃定?
萧长宣想不明白。
他一直被禁锢在萧府内,整个萧府布置下了巨大的结界阵,不允许他出去,甚至都不允许他踏出自己的院落,美名其曰保护他,实则与囚禁并无区别。
萧长宣唯一与外界的接触渠道就是他的仆从,长宣。
他多数时候对长宣的话都深信不疑,但不代表他不会感到疑惑。
但那天之後,萧长宣又多问了仆从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