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不记得以前是怎么奋斗的?
还记不记得几十年前啃窝头过日子的样子?”
钟老爷子脸色尴尬,满脸为难。
他这辈子多少年没被人当众训过了。
论年纪、论资历,在场没人比得过他,可偏偏对上李敬棠,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李敬棠根本不给他面子:
“你现在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以前的事就无所谓了,都过去了?
我告诉你,别说十几遍,就算讲一百遍,这些话我今天也必须说。
你看着眼前这些场面,看着家里人这副傲气模样,你心里不痛吗?
你对得起当年拼命打拼的自己吗?
要是让现在的你,跟几十年前的你面对面站一块,你好意思抬头看他吗?
是,我是没有办法坦坦荡荡去见谁,你也坦坦荡荡见不了人。
我们站在旧时代的末尾,亲眼看着新时代起步。
你是老一辈最后那批守初心的人,连你都慢慢忘了本心,那还指望后面的年轻人谁能记得?
到最后,谁都记不住了。”
钟老爷子脸色越来越难看,只能摆了摆手,想就此揭过。
“已经结束了。”
李敬棠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新的豆蒸开始了。”
说完他缓了语气:“行了,我也懒得扫你们的兴。
今天确实是我不对,人家大喜的日子,我不该因为这点小事发脾气。”
说着直接拿过酒杯,连着倒满三杯。
“我自罚三杯,你们就当我刚才说胡话。”
三杯酒下肚,他直接落座。
众人见李敬棠收了脾气,这才赶紧吩咐上菜。
桌上的菜看着食材普通、做法家常,可吃起来味道就是跟外面饭店不一样。
现场气氛也没因为刚才那一出变得压抑,宾客们个个十分捧场,热闹依旧。
只是所有人都刻意避开李敬棠这一桌。
主桌边上几个人也不客套、不讲场面,闷头猛吃,压根不在意别的。
李敬棠直接要了一桶米饭,几个人来回添饭,吃得痛快。
反正这会儿也不用讲究什么脸面,吃爽就行。
朱婉芳扒完两碗饭,拍了拍肚子:“爽!不过话说回来,你在人家婚礼上这么闹,真合适吗?”
“我就是看不惯。”李敬棠摆了摆手,“你不知道我这几个月跑了多少地方,见了多少事,太多东西,我根本没法说。
看得越多,心里越难受。
就算是我,也有很多事根本做不到、实现不了。”
朱婉芳侧头看他一眼:“还有你办不到的事?我感觉你现在想摘天上的星星都能做到吧?”
李敬棠挠了挠头:“理论上,如果我专门奔着一件事熬,干个几十年,大多事都能成。”
他又摊了摊手,坦然说道:“但你要是让我实现世界和平,就算再给我一百年,我也搞不定。”
李敬棠摇了摇头:“我就算再厉害,也拿捏不了人心这种东西。”
他抬手指了指满院宾客:“就这帮人,肚子里的心眼子,玩死咱们十次都富余。”
“咱们这堆人里,有聪明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