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转头望过去。钟正国赶忙上前介绍:“这是我大姐。”
李敬棠打量了一眼这位钟大姐。一身衣着看着朴素,可面料一眼就能看出价值不菲。
长相没有格外出众,可眼底那股傲气压都压不住,几乎要抬到天上去。
唯独望向李敬棠的时候,才稍稍垂下眼皮;
扫过高育良,神色尚且平平;
等目光落到祁家几人身上,那眼神直接就扬上天,满是轻慢。
李敬棠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扭过头继续陪着祁同伟父母唠家常。
钟大姐就这么被晾在原地,脸色一阵发青。
钟正国在一旁暗自叹气。
自己这位大姐还是没摸透李敬棠的性子,这人向来是欺上而不傲下,客客气气好好说话,万事都好商量;
可你拿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对待他,今天指不定就要闹出什么岔子。
钟大姐只能再次开口喊道:“李先生,上座吧,我们家老爷子还在那边等着您呢。”
“那就让他等着呗。”李敬棠偏过头,淡淡开口,“怎么?你们家老爷子这么着急干什么?我是什么大人物?非要急着见我?”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屋里不少人纷纷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觉得有趣。
就在这时,两位新人刚好走进屋里。
两人没有穿传统中式礼服,也没有西式婚纱西装,只穿着几十年前最朴素的中山装。一见气氛不对,赶紧上前把人劝开。
祁同伟拉住李敬棠,低声劝道:“李先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我知道。”李敬棠点了点头。
祁同伟继续劝说:“况且她也没真得罪您,她们家里人向来就是这种性子。”
“性子这样就对吗?”李敬棠看向他,“同伟,我不是冲你的婚礼,也不是针对谁。
她不对,就是不对。
依我看,你这门亲事,也算不上多好。”
祁同伟被怼得没话说,只能连忙解释:
“是是,我知道她傲气了一点,但小艾是个好姑娘,而且当初也是她主动追的我,各方面都挺不错的。”
另一边,钟小艾也在拉着自己姑姑小声埋怨:“姑姑,您招惹他干什么?他是什么人物您又不是不清楚。”
钟大姐满脸不服,硬着头皮说道:“我怎么了?咱们家也是高门大院!我好心请他上座,他反倒给我摆脸色。”
李敬棠满不在意地撇了撇嘴:“同伟,我今天就得好好批评你两句。
吃水不能忘挖井人,你当初是怎么走出来大山的,你忘了?”
祁同伟神色恳切,连忙应声:
“我没忘,是乡里乡亲一点一滴凑钱,把我从村里供出来的,我这辈子有机会,一定好好报答他们。”
“还报答?”李敬棠眼神一沉,“你拿什么报答?你是不是准备把你们村的野狗,全弄到公安局当警犬!
吃上一份皇粮啊!
还是把七大姑八大姨所有亲戚,全都塞进体制里谋个差事?”
“我、我从来没这么想过!”祁同伟慌忙摆手辩解。
“你心里已经有这个苗头了。”李敬棠语气严肃,“我跟你说,你根本没有私自报恩的资格。
你唯一能报答乡亲、对得起故土的方式,就是踏踏实实把手头的工作干好。”
“你看看现在!你父母老老实实站在这儿,被人冷眼轻视、难堪窘迫,你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以后会对得起你自己?你会对得起你的工作,对得起你的信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