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这么说。”李敬棠上下打量着老太太的气色,笑着劝道,
“医生既然这么判定,自然有专业依据。您就当借着这次机会,出国旅个游、散散心。”
老太太摆摆手笑道:“也就冲着你,换作旁人请我,我说什么都不来。”
李敬棠莞尔一笑,指了指身后浩浩荡荡的队伍:“我看咱们这一行人,也算群英荟萃了。”
“什么群英荟萃,我看揍是萝卜开会!”
“别这么说嘛,赵老师。”
一道略显生涩的国语口音突然插了进来。
李敬棠转头看去,对上一字眉的中年面孔,当即乐了:“呦,九叔。”
九叔连忙慌忙摆手,连连客气:“李先生可千万别这么叫,折寿!
那都是戏里的角色,我就是个普通拍戏的,哪敢当这个称呼。”
一旁的石榴姐跟着笑着上前打招呼:“李先生好。”
可下一秒,李敬棠脸色一正,神情严肃了几分。
两人瞬间一愣,当场懵住,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话。
“我听说过你的事,平时嗜酒,是吧?”
九叔无奈点头。
“以后把酒彻底戒了。”
九叔当场张大嘴巴,急忙辩解:“李先生,这酒要是不喝……”
“听我的。”李敬棠直接打断他,不给申辩余地,
“我让你戒,你就得戒,我的话不好用了?往后整个港岛,我看谁敢卖你一滴酒!”
他眼神认真,直言道:“身边有这么好的人陪着你,天天酗酒伤身,真把身体喝垮了,人家怎么办?
天天独守空房,替你操心受累?”
九叔刚打算开口辩解,李敬棠大手一挥直接打断:“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这件事,没有点商量的余地。”
他转头准备招呼剩下的人动身,孙少安拉着贺秀莲快步凑了上来。
“额滴个神,您就是李先生?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说着孙少安膝盖一弯,就要往下跪。
李敬棠赶紧伸手把他稳稳托住:“这是干什么?都新时代了,怎么还兴下跪这一套。”
“话不能这么说!”孙少安情绪激动,“额家秀莲,都是多亏您这边及时发现病灶。
要是再拖一拖发展成晚期,秀莲人就没了!这份恩情……”
“你看你,又说这些。”贺秀莲伸手拉了拉孙少安,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孙少安梗着脖子:“额不管,这话额必须说!你别拦额,再拦小心额捶你。”
他定定望着李敬棠,语气满是感慨:
“额之前真琢磨过,要是秀莲先走一步,额一个人该怎么过日子。
平日里嘴上总说要捶她,可额哪舍得真下手。
嘴上说着捶她,心里稀罕得不行,打算跟她好好过一辈子。
要是她真不在了,额也不活了。”
“你胡说球呢?”一旁的贺秀莲伸手拧了一把孙少安,“额这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额就站在你面前呢!”
“那是因为人家李先生查出你病灶、带你来美国治病!
换做是额,就算开十个、一百个砖场,额也没钱送你出国治病!
人家李先生是真仗义!额替你给人家磕两个头,怎么就不行了?”
“额用得着你替额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