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跟王建军走在街上,看着越来越整洁的路面,心里舒坦不少,转头笑着跟王建军说:
“做得是真不错。你看现在街道多干净,比以前强太多了。”
“是啊。”王建军点了点头,“棠哥,这两年变化确实大。我还记得我刚来那会儿,不少人张口就喊我北佬。”
“那你当时怎么处理的?”李敬棠转头看向他。
王建军嘿嘿一笑:“还能怎么,直接揍了一顿。不过这两年不一样了。
我粤语虽说越练越好,但就算我讲国语,别人对我的态度也好很多,这都多亏了你。
你看路面也干净了,街边乱摆的摊子少了。
以前我总觉得,港岛虽是国际大都市,跟东京一比,总缺了点东西。
后来我才想明白,是底层市民的精气神不一样,现在这些问题,都被你慢慢扭转过来了。”
李敬棠摆了摆手:“别捧我,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是港英那边治理无能,才搞出之前那副烂摊子。
我只是把事情掰回它本该有的样子。
港岛的老百姓本身很好,大多都很热情。不过你听过一个词,叫原子化吗?”
“原子化?那是什么意思?”王建军没听明白。
李敬棠接着解释:“就是用各种办法,把人群不断拆分、拆分,再拆分。
人人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一旦整个社会优绩至上、利己主义到处泛滥,大家就再也没法团结起来,一起干成大事。
我只不过是给大伙一个机会,能凑在一起做点事。”
说到这儿,王建军下意识往北边瞟了一眼。
“瞟什么瞟?别瞎想。”李敬棠开口,“我不是在指谁。
有些阶段是时代发展必然要经历的。
那条路该怎么走,我不去深究,也不是我该管的,尽我自己所能就够了。”
李敬棠指了指脚下的地面:“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只要他们要,只要我有,尽我所能,倾我所有。”
王建军笑着摇了摇头。就在这时,街上忽然喧闹起来,大批市民从各门店里涌出来,拦计程车的拦计程车,骑单车的骑单车,一个个急匆匆往外赶。
李敬棠伸手拉住一个路人,开口问道:“哎阿婆,这么急是去哪?”
这位阿婆腿脚麻利,连轮椅都推着,好不容易才被李敬棠拦下来。
阿婆心里急得不行,连忙说道:“众筹啊!李先生说要搞个大项目,我耳背,没听清细节,就听见说要募资,我赶紧过去送钱!”
光线偏暗,阿婆看不清李敬棠的脸。
李敬棠无奈地笑了笑:“阿婆,您都这年纪了,留点钱养老不好吗?这个项目要好几年才能看到收益的。”
“痴线!”阿婆一甩手,“我不敢保证自己能活六七年,但我信李先生,六七年之后钱肯定能拿到手。
再说,就当给我孙子存的。我那孙子读书不行,育强中学不是在这边新开分校了吗?
送过去念书,成绩还是一塌糊涂。
不如给他投这笔钱,以后每个月能拿分红,再加上基金会的收益,怎么都饿不着他。
就算我老了没钱养老,我就去找李先生,只要找到他,他肯定会管我。”
李敬棠追问一句:“您凭什么这么笃定?”
阿婆坦然说道:“我们又不是傻子,谁对我们好,谁对我们坏,心里清楚得很。
其他人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们心里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