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国为二卿举行了隆重的葬礼。悼公亲临致祭,赐谥号,厚加抚恤。
葬礼过后,新的六卿正式履职。
荀偃以中军将、正卿的身份,主持朝政。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六卿,重申国法。
“自今日起,诸卿当各司其职,不得逾矩。”荀偃在朝堂上宣布,“军政大事,需禀明君上;日常政务,由六卿共议。若有分歧,投票决定,以多数为准。”
“诺!”诸卿应道。
“其二,”荀偃继续道,“卿族私兵,不得逾制。各卿族部众,需登记在册,定期点验。违者,以谋逆论处。”
栾黡脸色微变,但没敢说话。
“其三,赋税征收,需按法度,不得擅自加征。各卿族封地,需按时缴纳赋税,不得拖欠。”
“其四,刑狱诉讼,由司寇执掌,诸卿不得干预。魏绛!”
“臣在!”魏绛出列。
“你执掌刑律,务必公正。无论卿大夫还是庶民,犯法同罪!”
“臣遵命!”
荀偃一条条宣布,诸卿一一应诺。这些规矩,有些是旧制,有些是新定,但无一例外,都在强化公室权力,限制卿族势力。
朝会结束后,诸卿退下。
赵武追上韩起:“韩伯,请留步。”
“赵孟有事?”韩起问。
“武想请韩伯过府一叙,商议上军事务。”赵武道。
韩起笑道:“赵孟现在是上军将,我是佐将,自当听从赵孟安排。”
“韩伯说笑了。”赵武诚恳道,“武年轻识浅,还需韩伯多多指教。”
两人相视而笑。
另一边,栾黡找到魏绛:“魏子,新军部众并入下军,还需魏子协助整编。”
“这是自然。”魏绛道,“不过栾伯,新军部众原属智氏、彘氏,整编时需妥善安置,不可引发不满。”
“魏子放心,我自有分寸。”栾黡嘴上这么说,心中却不以为然。到了他手里的兵,还能吐出去不成?
荀偃和范匄最后走出朝堂。
“范伯,关于郑国纳贡之事,还需商议。”荀偃道。
“中行伯做主便是。”范匄道。
“不,此事重大,需六卿共议。”荀偃坚持,“明日我在府中设宴,请诸卿过府,共商国是。还望范伯赏光。”
范匄看了荀偃一眼,点头:“好。”
两人拱手作别。
荀偃回到府中,家宰来报:“宗主,智盈公子来了。”
“快请。”
十岁的智盈走进来,小脸苍白,眼中含泪,显然还没从丧父之痛中走出。
“盈拜见伯父。”智盈行礼。
荀偃扶起他:“好孩子,不必多礼。在伯父这里,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伯父,”智盈抬头,“君上让我去栾伯那里,我……我害怕。”
荀偃心中叹息。栾黡的骄横,连孩子都知道。
“别怕。”荀偃蹲下身,看着智盈,“你是智氏宗主,智伯的儿子,要坚强。栾伯那里,伯父会安排人照顾你。你也要自己争气,好好读书,练习武艺,将来重振智氏。”
“嗯!”智盈重重点头。
“去吧,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伯父。”
送走智盈,荀偃坐在堂中,沉思良久。
他知道,悼公将智盈、彘裘交给栾黡,不仅是削弱荀氏、范氏,也是在考验他。如果他因为同宗,过分关照智盈,悼公会不满;如果他完全不管,又会寒了智氏的心。
这个度,很难把握。
“宗主,”家宰又报,“魏大人派人送来书信。”
荀偃接过,展开一看,是魏绛的笔迹。信中说了三件事:一是栾黡已经开始整编新军部众,手段强硬,引发不满;二是赵武、韩起相处融洽,上军稳定;三是范匄最近很安静,没有异常举动。
“魏绛啊魏绛,”荀偃喃喃道,“你真是我的眼睛。”
他提笔回信,让魏绛密切关注栾黡,但不要轻举妄动。又写信给赵武、韩起,约他们明日过府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