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在梦中,身体完全放松,感觉不到肌肉紧绷带来的阻力,雷蒙培尔钦觉得自己更容易说出自己的想法了。仅仅只是意念稍微动了一下而已,话语就会一下子从喉咙里跑出去。
因取玻斯撤出手,这次是雷蒙培尔钦自己站在台上了,魔少了很多——其实雷蒙培尔钦记得魔应该更多一些,不过或许只是他的回忆夸大了而已。因取玻斯复现这些场景不可能只靠他的梦,一定实地考察过,报纸上也刊载了因取玻斯查出的当年有多少魔在场,并没有雷蒙培尔钦记忆力的这麽多。
……因取玻斯到底花了多少心思准备呢?雷蒙培尔钦再一次提出了这个疑问。
当然是不会有魔回答的。
梦境还在继续:「这是你画的吗?和德文大师的也太像了。」
“不,风格并不像。”雷蒙培尔钦望着眼前的魔说,“而是一模一样。因为都是我画的。”
「什麽啊,果然不是你的画吧!」
“是我的。”
喉咙有些不舒服,脸上有些绷紧了。
……是厌恶吗?大概是。
我在讨厌什麽?
我不在意他们的评价,应该不在意才对。我在意的只是我无法回应他们的评价,由此我开始怀疑自己。而我现在能回应了。
但胸口还是堵着的,还有什麽没有放出去。
还想说些什麽。
就在雷蒙培尔钦心思流转的时候,因取玻斯突兀的咳嗽突然传了过来。这个声音和梦里所有的声音都不一样,是从脑子里响起的。
“怎麽了?”
因取玻斯不回答,雷蒙培尔钦找不到他在哪。那个咳嗽听起来不太对劲,似乎比平时虚弱。
“你怎麽了?”
“……”
莫非这种梦其实需要消耗许多力量吗?毕竟要读取潜意识的想法,而且构筑的场景也很真实,还要控制暂停和流动……
“今天就到这里。”剩下的以後就别做了。
“……”
“我已经有些理解你的说法了。”
“……这个梦一旦开始就没办法停下来。”因取玻斯这次听起来很正常,但到最後语尾还是透露出了些许疲意。
“撒谎。”
“……”
“不用在意我的事,之後——”
“我就是在意!……每次看到你画画时痛苦的样子,我就很难受。现在知道了原因,我想为你做些什麽。”
“我知道。我……很感激,但是……”
“我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奏效,可我不想再看着你痛苦的样子什麽都做不到了。”因取玻斯的声音低了下去,“梦里的你一直在落泪,我讨厌那样的梦……”
“我不会。”
“我就是看到了。你的梦一直在哭,你的手也在哭。”
“……不管那个了。”因取玻斯的声音果然比平时要虚弱,雷蒙培尔钦再次催促,“你先停下。”
“不。”
“……因取玻斯。”
雷蒙培尔钦的声音不太平稳了,然而因取玻斯不再开口。显然他坚持要一口气梳理到底。
梦境继续了下去,那些魔刺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算模仿前辈也不能这麽赤裸啊!一点自己的东西都没有!」
雷蒙培尔钦不由得焦躁起来,再拖下去因取玻斯不知道会不会出事,这些魔还这麽啰嗦,甚至梦境居然还在停滞。
想说的话丶这种情况下想说的话,和外部因素无关仅仅只是这种时候想说的……快点想出来丶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