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幅画完成了。
「……今天休息一会吧,手动不了。」
三十幅画完成了。
「手不受控制。」
「不过没关系,只要用力就好。」
「眼睛看不清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拼命集中注意力就好。」
四十幅画完成了。
「好难受。」
「好黑。好冷。」
「耳朵一直在响。」
「但是没关系。看得见画布。记得颜料在哪。记得是什麽颜色。」
「没事的。没事的。」
「喘不过气来。」
「最近身体的反应真的很大。以前只试过几次,最近几乎天天都有。」
「只要拿起画笔就会有。」
「……我讨厌画画了吗。」
「我不知道在画什麽。我不知道我为什麽而画。」
「这麽说来,一开始就只是把画画当做认识自己的工具而已。」
「……其实我并不喜欢画画吗?」
「每一笔都好累。」
「无关的事总是冒出来。」
「总是画到一半就看不见东西感觉不到东西了。越拖越久……要快点解决。没问题。不要紧。还是可以继续的。没事的。」
「画到一半睡着了半个小时。」
「为什麽又睡着了。我不困啊。」
「不要睡。」
「……我不是睡着吗?」
四十五幅画完成了。
「好累。好累。好累。」
「我画不出来。手没有感觉。」
「明明就在脑子里。明明我知道要画什麽,但画不出来。」
「剖开的话能知道里面怎麽了吗」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真的好冷。手是不是死掉了?感觉不到了。」
「除了颜色以外什麽都看不到了。」
「身体不要我了。」
第五十幅画完成了。
也正是在这个瞬间,画笔自雷蒙培尔钦的手中跌落。
他按着伤痕累累溢血的手掌心从椅子上跌落,手背的冷汗点点滴到地上,濡湿了地上的画纸,就像是泪滴一样。
但雷蒙培尔钦是不会哭的,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竟是开始手脚抽搐起来,从喉咙深处发出呕吐般粗哑的碎音。在模糊的视线中,雷蒙培尔钦看到了自己的笔滚向漆黑的桌底,他下意识地想去抓,可是他的手无法动弹,于是那笔很快就再也看不见了。
“唔……”
指甲深深扎入到那绘画的手中,鲜血渗出沿着手腕流到地面。
「画画……好痛苦。」
小小的心声虚弱地响着,他慢慢缩作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