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一瞬间,安迩的心跳有点儿快了,洛伐斯那样认真地说着如此沉重的话语,那样迫切的姿态,像是一根羽毛在他心上挠了几下。
再不离开那个房间,安迩感觉自己就要当场失态了。
那样的洛伐斯,安迩从未见过……洛伐斯好像把他的心都剖出来给他看了。
那一颗像是只为他搏动着的,鲜红的心脏。
安迩呼吸急促,他害怕极了,他还不想就这样再次沦陷……他不要,他再也不敢了。
安迩几乎是从病房里逃走了,刚一拉开门,一大群人立刻小心翼翼绕过安迩,纷纷涌进房间。
除了医生和护士之外,还有一些贵族和大臣,以及侍卫之类的人过来,他们顿时将洛伐斯团团围住。
这么多人跑过来,安迩立刻就不放心了。
他绕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悄然窥探。
并没有想象中的,有坏人趁乱对洛伐斯不利的场面,反而是大量工作在等着洛伐斯处理。
洛伐斯当了那么多年的幕僚长,奥列夫有很多政务都交给他,全权处理。
因而虚弱的洛伐斯办起这些政务来,毫不费力,反而井井有条。
这些人都把洛伐斯当做皇帝看待,一口一个“陛下”,叫得可欢了。
虽然洛伐斯的确有杀害奥列夫的嫌疑人,但他既没有被审判,又没有被抓捕。
除了相关机构,没人能问责洛伐斯。
更何况,兰斯已经死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洛伐斯要掌权了,得罪一位未来皇帝,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安迩看着洛伐斯苍白至极的侧脸、微微蹙起的眉,以及裹成粽子还在坚持签字的手,心中酸涩发痛。
这个人才刚醒,身上还缠着纱布,插着导流血液的管子,却要在ICU病房里处理大量的工作了。
安遐一直等在外面,他看见安迩好不容易出来了,却又趴在窗边,迟迟不走的模样,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弟弟怎么想。
安迩挂心着洛伐斯的安危,不忍离开。
于是安遐给安迩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枪,保证他会保护好洛伐斯之后,再叫人把安迩接回去。
那天安迩被安鸣接回父母身边之后,还是没睡着觉。
因为太惦记洛伐斯的缘故,他整夜辗转难眠,知道天微微亮才失去意识了一小会。
就连梦里也都是洛伐斯的脸,还有那些他说过的话,在耳边不断响起。
早知道昨晚就不走了……安迩觉得无奈极了,他这辈子好像被洛伐斯套牢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似乎都没办法离开这个人。
安迩决定先在壳里待几天,等到洛伐斯痊愈之后再想这些事。
就在安迩打算跟兄长商量怎么轮流保护洛伐斯之前,洛伐斯迅速在一片混乱中,处理好了一切,将权利牢牢握在手里。
洛伐斯不光派人保护好了他自己,还安排了不少卫兵保护安迩和他的家人,免得在这种节骨眼上横生枝节,被人趁虚而入。
只过了两天,洛伐斯身体还没好全、尚未转入普通病房之时,他就直接办理出院了。
由此,整个奈尔帝国都得到了新皇登基的消息。
但洛伐斯没有举办仪式,只是简单地签了几个公文手续,做完了权力交接,就埋头处理政务了。
为了防止民众产生不满,洛伐斯特地发布了一条澄清说明。
他将兰斯给奥列夫下毒,以及兰斯在登基大典当日残害无数贵族,甚至携带炸弹伤人的事实,都一一公布于世了。
只是,洛伐斯隐去了自己受伤的消息,装作无事发生。
除此之外,洛伐斯还公布了他已婚的状态,只是并没有公布伴侣的身份。
安迩在新闻里,看到了那张打码人名的登记证明。
根据时间推断,这是他跟洛伐斯当年办理的结婚登记……系统上应该已经变成离婚状态才对。
安迩特地去查了一下,他们还是离婚状态。
洛伐斯公布的这一系列声明,虽然都是真的,却并不全面,只挑有利的部分出示。
此事顿时闹得沸沸扬扬,只是,相比于皇帝谁来当,人们竟然更在乎皇后的身份。
他们绞尽脑汁地想要知道,那位数年前就跟洛伐斯隐婚的幸运儿是谁,竟然这么早就预定了皇后宝座,真是令人艳羡不已。
虽然还有许多舆论坚持认为洛伐斯此举就是篡位,但这道声明下来之后,至少没起什么大规模的乱子,就算是有,也很快被压下去了。
除此之外,洛伐斯还为安家平反了。
这些年里,洛伐斯掌握了不少当年之事的证据,虽然没有公布细节,却还是强有力地证明了安子显的无辜。
当年反叛一事,只是被栽赃陷害了。
而且谁都知道,洛伐斯是从伯爵府长大的,生母又早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