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迩刚刚是过来给他求情的,所以才……安迩竟然还会给他求情。
安迩,安迩……
洛伐斯还没有适应安迩新的称呼,愣了一刹那,紧接着耳边便传来风的呼啸。
参差短发纷纷扬起,遮住了洛伐斯的视线。
他的眼前彻底红了,一声闷哼被堵在喉中。
他背后的肌肉纷纷隆起又放松,甚至还感觉到几股热流,沿着肩头淌下,如同放水开闸。
耳畔有惊呼,也有兴奋的吼叫,人们的欢喜建立在受刑者的痛苦之上。
只是第一鞭而已,火辣辣的痛楚便呈燎原之势,在他整个后背的皮肉处泛起,痛得他连伤口的形状,都分辨不清。
或许这份痛意已然渗入骨髓,在虚拟游戏中感受过一万遍痛苦,也不如现实中血淋淋的一鞭。
而后是一鞭又一鞭,打在背上那么疼。
洛伐斯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耳边皮肉裂开的噼啪声,鲜血被鞭子卷起,又如细雨般纷纷落下,湿湿凉凉。
这样的疼,有安迩当初受过的十万分之一吗?
他体会到安迩的痛苦了吗?
那些曾经加诸在安迩身上的痛苦,他能感受到哪怕一点点吗?
疼痛逐渐模糊了视线,洛伐斯的眼前越来越红,恍惚间,他想到了跟安迩结婚时候的合照。
背景也是那样鲜艳的红,但是大朵大朵的玫瑰跟血的颜色截然不同。
他喜欢玫瑰,那是一种生机盎然的浪漫。
这几天,他和安迩的离婚证寄到了。
并不是最近才到的,那两个红色的小本本躺在信箱里很久了,只是他最近才打开看。
背景果然用了他们结婚时的照片,毕竟两人之间隔着那么远,足够隔开变成单人照了。
他冷着脸,安迩却笑着。
只是安迩怯生生的笑容里还夹杂着几分讨好。
俨然一对刚刚闹了别扭的情侣。
只是分开看的话,两个人怪怪的,一个不知道对谁生气,一个不知道在讨好谁。
至于那个有合照的结婚证,洛伐斯亲手撕掉了一个。
在他们都很小的时候,安迩曾偷偷带他看过伯爵夫妻俩的结婚证,其中有一个撕碎了,粘得歪歪扭扭。
或许安迩早就忘了,洛伐斯还记得很清楚。
那时安迩吃着棒棒糖,含混不清地说道:“妈妈说,结婚证撕掉了,就没办法离婚了哦!至于为什么只撕一个,当然要留着看咯!”
安迩的确把结婚证好好留了下来,却没带在身边。
他把自己的那堆东西整整齐齐放在床头柜下面的糖盒子里,像是随时准备搬走。
可等安迩真的搬走了,他却没把那些东西带走。
结婚证用一张餐巾包好,跟一张视频碟片放在一起。
除此之外,还有一把崭新的音叉和调律扳手。
洛伐斯把那个视频打开看了,视频里安迩笑着说自己结婚了,洛伐斯很爱他,还展示了当时住的房子。
安迩明明笑着,眼睛却像小兔似的通红。
安迩显然委屈得不行,他都那么难过了,还努力笑着向家人报喜,双手颤抖地抚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动作也是轻轻的。
安迩明明很喜欢那只小狗,却不要它了。
被鞭子抽得这样疼,洛伐斯的眼底却仍然干燥。
可是,想起安迩不要的那只小狗,他的鼻子却酸了。
安迩不要小狗,也不要他了。
洛伐斯只好一个人养那只小狗,他把挂着一颗星星的女巫帽狗窝装好了,小狗怎么都不进去,只是在墙角缩成一小团。
黑色的眼珠盯着他,像是看敌人那样。
洛伐斯不在的时候,小狗才会偷偷跑出来吃饭,他一过来,小狗就躲起来了。
安迩不回家,他跟小狗相处不好。
第114章第114章[VIP]
鞭子抽得再狠,也只是一些皮外伤罢了,何况行刑者多少放了点水。
除却最开始的一声闷哼,洛伐斯从头到尾都未曾发出过一声痛呼,只是随着失血,面色悄然多了几分苍白而已。
血沿着脊背一路流到地上,同赤红的断发混在一起,变得不明显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鞭刑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