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从他们初遇开始,两人就未曾分别过这样久的时间。
两年时光像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数千年那样漫长。
看不到安迩的日子过得那样缓慢,缓慢到每一天无论忙成什么样子,心里总是空空荡荡,像是永远无法被填满。
还没离开主星所在的星系时,洛伐斯还没有进入休眠舱。
即便通信不是很稳定,他仍然可以在游戏里用L。L这个身份,接近安迩。
安迩喜欢说话,好多事都跟他将。
只是都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不该透露的部分,半点都不会从安迩嘴里传出去。
因而,安迩说给L。L听的这些事,都是生活上的种种。
无论是早起睡过头,还是被玫瑰刺扎到,亦或是今天看到了一片很漂亮的云……桩桩件件,只要L。L走过来,这些话语都会在洛伐斯耳边响起。
安迩如同一只不会疲惫的小鸟,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像极了他们十几岁的时候。
只是洛伐斯的耐心更多了,每一句话,他都认真听,认真回。
曾经那些洛伐斯觉得平凡到令人烦恼的日常,如今竟变成了他难以企及的妄想。
洛伐斯从没想过,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天……跟安迩说句话,都是奢望的一天。
思念像一双隐形之手,时时刻刻捏紧了洛伐斯的心脏,他心底的渴望如同潮汐般起起伏伏,却永不停息。
说不清思念是越来越深,还是每一刻都深得刻骨,令他饱受折磨。
洛伐斯多想再次拥安迩入怀,哪怕就此失去生命,他也想抱抱安迩。
在游戏里,洛伐斯欲言又止了无数次。
他甚至想过用一些拙劣的借口,例如“我有皮肤饥。渴症”“我受伤了”“我失恋了、必须抱一下才好”之类,让安迩抱抱他,只是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当洛伐斯发现,他错过了奢望拥抱这件事说出口的时机时,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他乘坐的星舰离开了主星所在的星系,于是,就连安迩对他的这一点点相处,都被残酷的距离剥夺了。
不再同一个星系,通信太过困难,洛伐斯再也没办法跟安迩实时通话了,他只能十分不情愿地躺进休眠仓,将痛苦和思念暂时封存。
抵达边缘星球之后,洛伐斯利用一切关系,打听安迩的近况。
说是近况,传到洛伐斯耳边之时,已经是几个月前的旧事了。
安迩种出了罕见的黑色玫瑰,只有一两朵,失败品实在太多,大部分都会带点红。
即便这样也非常罕有,安迩进行了公开义卖,最后把钱都捐给了Omega救助站,为至少几千位可怜的Omega提供手术麻药费用。
安迩会做辅食了,只是他的孩子嘴巴挑,一丁点糖都放不得。
还好安迩掌握了小卡斯帕的喜好,孩子再也不挑食了,体重和身高增长得格外快。
安迩有了新爱好,他匿名做了一个童话电台,总是讲一些睡前故事。
这些童话故事,安迩原本只打算讲给他的孩子听。
但因为这些全部是原创作品,并且周围的成年人也很爱听的缘故,安迩就把它们录下来,发到网上了。
不光有很多孩子,就连一些失眠的成人,都喜欢上了安迩的电台。
时隔数月,哪怕大多时间都沉睡在休眠仓内,并未过去太久,当洛伐斯再一次听到安迩的声音时,他还是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少年娓娓道来的声音,在洛伐斯耳边缓缓响起,温柔至极,仿若近在咫尺。
洛伐斯记不清自己有多少个因为头痛难以入睡的夜晚,是听着安迩的电台才睡着的。
他只记得,每一次听着安迩将的故事睡下,他都会梦到安迩。
梦到安迩拨开不详的血海,走到他身边,笑着向他递出了手。
只是无论如何,洛伐斯都握不到安迩的手,不管他怎样努力,都会在双手相触的瞬间醒来。
而后陷入漫长的……对安迩的思念情绪。
于是在前线指挥战斗之余,洛伐斯大多时间都用来做跟安迩有关的事情了,不然他无论如何也平静不下来。
洛伐斯记性好,有一些故事他简直记忆犹新,那些都是幼时,安迩跟他讲过的。
于是他把那些故事都抄写在纸上了,打算日后装订成册。
除了声音之外,洛伐斯也能看到安迩的脸。
此事说来话长,洛伐斯在受刑的两个月后,因为没能在家庭宴会上见到安迩,精神崩溃了。
他意识到,安迩能否参加家庭集会,都要看安迩本人的意愿,和兰斯的想法。
他不一定能见到安迩,下一次见到安迩不知道要等什么时候了,这种未知性,简直能把一个人折磨死。
于是洛伐斯立刻做出了一个卑劣的决定,他找黑客入侵了LN995的控制系统。
LN995的系统防火墙太高级,黑客无法直接攻破,就只能搞些破坏,让机器人行动不便,假装是芯片坏掉了。
洛伐斯寄希望于安迩对LN995的感情,深到愿意为此进行修理,还好他赌对了。
将市面上第一批LN995型号的机器人收购殆尽之后,洛伐斯顺利地为安迩的LN995提供了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