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缓慢地过着。
白日,魏妍没让帮忙,梁吟即去美妆店。
店主安琳道:“你最近总有事情,还好店里不忙,我给你按小时算工资?”
梁吟点头。算下来一小时九块六,赚点窝囊费。
客人多来画指甲,梁吟已是熟手,照着老旧的模板给客人画,客人总不满意,安琳知道,依旧不愿意尝试新花样。客人下次还来,把这叫做别家找不到的“复古款”。
化妆品卖得不多,都是些便宜货,货物积压已久,很多已落灰过了日期。
小店古朴老旧,一街之隔繁华缤纷,鼎鼎有名的顾家公司在对面,大厦的阴影完整地罩住小店。
安琳在柜台后盖着小毯倒在躺椅睡觉,梁吟迎来了新的客人——一位装扮干练的女人。
女人目光向下,开门见山:“方便谈谈么?我知道你绑架了我的儿子。”
咖啡厅里,顾思成的母亲说:“阿妍说找不到思成,无头苍蝇般乱找。我让查思成常出现的地方,他一天几乎都待在公司,绑架他的人要提前观察踩点,一定在能看见他的地方。”
顾母双手交合摆放在桌,目光凌厉,“梁吟小姐,据我了解,你和阿妍曾是同班同学,你与思成也曾在一所高中,所以我觉得该亲自见见你,你以什么目的、什么手段藏起他将近六十天?”
“当然,我不会抛下你”
梁吟只一句话让对面的女士哑口无言。
“他跳江,被我遇上了。”
罗华黎沉默,竟是这样朴素又失真的理由。
“您该感谢我救下并收留您儿子,而不是空口指控我绑架。您想接走他随时可以来,但请注意他的精神问题,他可能还会有过激行为,您若要把他扔到疗养院,请安排负责任的护工看守。”
梁吟搅动咖啡杯,端起吹散热气,喝了一口。
“如果您没其他事,我回去上班了。”
“等等。”
梁吟让罗华黎感到不好吓唬,她更惊讶梁吟的第一句话,眉头紧紧蹙起,“你说真的么,思成怎么会寻死?就因为一个蠢瓜私生子?”
这完全不符合她对大儿子的印象。大儿子早已经能独当一面,处理事情向来不心软,解决一个私生子很容易才对。
“我不知道。”
罗华黎安排:“让他来见我。”
梁吟看在她是顾思成母亲的份上接受了她的居高临下,语气平静道:“我会问他的意思。”
梁吟回到店里,安琳依然在睡觉,她蓬松干枯的卷发陷落在躺椅横杆,皮肤像橘子皮,眼位纹路像猫胡子,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粗糙双手搭在层叠的毯子上。
“我回来了。”
安琳眼睛眯开一条缝,手掌翻成手背从柜台下敞开的抽屉捞过手机,瞄了一眼,又闭眼继续打盹。
这是看她离开了多久,好算工钱。
梁吟想如果顾母真把顾思成领回去,她就敲顾母一笔护工费,按照顾母新请的护工价格来。短暂幻梦结束了,人还得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