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睡午觉也没什么功效,只是每天政务繁重,固定未时小憩一会儿,给后半天的精力续航罢了。
今日逃到宫外玩耍,不用处理政务,自然没什么劳累的,所以枫钰帝自然而然地忘了要睡午觉。
秦津舟却惦记着。
枫钰帝倒也不和他犟,错过秦津舟的手,合衣在房内的唯一一张大床上躺了下来。
秦津舟见状,勾了勾唇,转身要出门。
枫钰帝翻了个身,睁着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你不睡吗?”
秦津舟砰的关上门,转身往床的这边走来,同时,抬手开始脱外衣。
枫钰帝脸色微变,把被子一拱,蒙到头上,后悔地喊道:“你不要过来啊——!!”
“……”
秦津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强行把被子拉下来,低头在小皇帝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又离去了。
这回是真的走了,门合上时动静甚是温柔。
枫钰帝眨了眨眼,感受着额头上的湿意和余温,嘀咕:“都出来玩儿了,怎么还那么忙?”
不管了,睡觉。
枫钰帝低估了玩耍需要耗费的精力,一闭眼,很快就睡过去了。
可能是因为出了宫,短暂地失去了做皇帝的压力,所以这一觉睡了不止两炷香,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但,秦津舟还没有回来。
枫钰帝整理好衣服,走出房间。
正好,老观主亲自来请他吃晚饭。
吃饭时,老观主特地摆出了一道民间的美酒,说此酒名叫怀霞春,乃酒中上品。
枫钰帝品尝了一下,当真是美酒。
正因为是美酒,一不小心就贪杯了。
他平日酒量尚可,不曾想,这酒竟让他醉了。
不过幸好,只是微醉。
这时,秦津舟终于披着夜色回来了,怀里还抱着白天捡回来的四岁娃娃。
娃娃手里抱着一串干净新鲜的糖葫芦。
秦津舟的手里也拿着几串糖葫芦,不用想,一定是给小皇帝带的。
他威严地瞥了一眼老观主,老观主立刻识趣地放下酒杯离开。
枫钰帝接过娃娃,唇齿含糊结巴地问他:“这下,朕可、可以带他回宫了吗?”
秦津舟道:“可以,但我不赞同。”
“为何?”
“你今日捡一个带回宫,明日捡一个带回宫,难道要把天下的孩子都捡个遍吗?”
枫钰帝愣住。
片刻后,他眼圈一红,扭开脸,开始生闷气。
秦津舟把孩子从他怀里拎出来,交给随从,并让他们退下,然后伸手去抱小皇帝,要开始哄他。
但小皇帝并不吃这套。“哼,别碰朕。”
越气越上头,他又忍不住骂道:“朕讨厌你。”
很幼稚的宣言。
秦津舟都听腻了。
但听腻不代表能接受,他脸上的柔和瞬间如外衣褪下,冰冷地盯着清俊倔强的少年皇帝。
他抿了抿唇,抬起修长的手指,捏住小皇帝的下巴,迫使小皇帝转过脸来和他对视。
“还在生气白天的事情,嗯?”
枫钰帝睁着一双湿漉漉又气愤不已的眸子瞪着男人,很凶很凶,像只还没长大的小狼在朝他张牙舞爪企图威慑恐吓退敌人。
可惜,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只剩下了可爱,招人蠢蠢欲动的。
秦津舟得到答案了,指尖的力道一软,眼睫微微下垂,眸底闪过几分愧疚,和一丝难以捕捉的憎恨。
小皇帝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是,这个男人到底在憎恨什么?
桌上还有很多酒,秦津舟开始自顾自地饮了起来。
枫钰帝懒得理他,起身踉踉跄跄地回房。
当夜狂风大作,枫叶林被吹得摇曳哀嚎,他趴在窗台上兀自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