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林白坐在左仲平家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窗外。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从客厅往外看能看见整洁漂亮的园林和远处朦胧的山顶。这里的山不积雪,冬天虽不郁郁葱葱,但也黛青怡人。房子里很安静,周盛把她接了过来,可左仲平不在家,要晚点才能回来。他叮嘱她:“没有什么你不能进的地方,书架上的书都可以看,我会尽早回来。”林白安静地听完,说了句“知道了呀”。可是她没动,哪里也没去,只是坐在客厅发呆,等着左仲平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林白哪里都不想去,谁都不想见,她只想要他。尽管不能和他坦陈自己的秘密,林白也想尽可能地获得他的抚慰。客厅的电视播放着她看不懂的搞笑节目,热热闹闹的声音让她很心安。她痴痴地盯着屏幕,尽可能跟上嘉宾们的思维,不知不觉就看入神了。窗外天色渐晚,她扭头看向门边,左仲平还没有回来。林白觉得有点累了,晃晃悠悠走回卧室,躺下对着天花板发呆。四四方方的天花板,装点着简约雅致的顶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她伸手,遮住眼睛。先睡一会吧,睡醒了叔叔说不定就回来了。还是不要睡了吧,她想等他回来,想要他进门就能迎接他。于是林白又强打起精神坐起来,打开卧室的电视。一张熟悉的脸印入眼帘,那是她的脸,她自己的脸,正在痛苦地蹙眉,哀怜地哭泣。锁骨露在外边,彩色的灯光映衬着雪肤,几双手同时伸向她摇摇欲坠的肩带,双峰呼之欲出,下半截却被截掉了,她就这样被框进了屏幕里。这是……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呢?林白徒劳地思考着。只要仔细看看唇角的酒渍就能得出答案。为什么,为什么叔叔的卧室电视上会是她的照片?林白应该惶恐的,可她在羞涩;她应该追溯照片的由来的,可这个问题被她下意识地掠过了。屏幕上的自己在哭泣,屏幕外的自己在迷惘。门口传来动静,左仲平的声音伴随脚步声逼近:“小白?我回来了。”屋内的林白居然有种心虚之感,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关掉电视,却找不着遥控器,情急之下扑到电视旁边去摸开关,可左仲平已经进来了,声音压得低低的:“在睡觉吗?”最后一秒,林白摁上了电视,扭头冲左仲平挤出一个笑来。她跪坐在地上,手还没挪开,想要替左仲平遮盖他的恶欲。多么可笑,一个替罪犯开脱的受害者。左仲平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他一点点靠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他让林白害怕,她悄悄挪动身体想往后退,可是面前的爱人又让她想要靠近。“叔,你回来了呀。”她尽可能地维持平常的语调,希望唤回平常的恋人。她不要现在这个眼神可怕的左仲平。左仲平“嗯”了一声,揽着她的肩打开电视,那张脸又出现在屏幕上。林白下意识地偏头,不愿意再看,被他掰着脑袋一寸寸转过来,他的眼神钉在屏幕上的林白,手指却描摹着身边的林白,道:“小白都看见了?”林白颤巍巍道:“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当作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惜,左仲平不打算放过她。这种恶癖被发现的感觉让他沉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神清气爽,他要林白发表观后感:“那小白觉得怎么样呢?”他手上用力,握着林白的下巴又把她往电视机那里凑了凑。林白更加惊惶:“我不知道,叔,我,我真的不知道。”她不喜欢这样,她反感这种感觉,她想逃离。“这是酒吧那晚拍的,”左仲平替她解惑,“那晚叔叔帮了小白,对不对?”林白迟疑着点点头。左仲平接着道:“多么值得纪念的一晚,你觉得呢?”她不这么认为,可她也不敢唱反调。头一回的,她对左仲平的爱产生了畏惧,小心翼翼地质疑:“叔,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为什么要放她这么狼狈的照片?“多漂亮呀,我们小白,”左仲平哄她,“哪里都漂亮,怎样都漂亮,哭也漂亮,笑也漂亮,有哪里不好呢?”他的语气好温柔好温柔,尽管手上力道不减搞得林白下巴发痛,可是……可是他的语气很温柔啊。低沉的男声在林白耳边私语,她都能感受到后背贴上的那片胸膛在震颤。林白抬起头,想要看一看左仲平的脸,是否也像他的声音一样爱意满盈。是的,他的眼神也是那样温柔,眼帘垂下,专注地看她。左仲平盯着林白,不肯放过她脸上每一个表情,林白是很傻的,很好骗的,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说服她。他成功了,女孩脸上的迷茫和恐慌只持续了短短一瞬,很快就换上了天真的顺从。她皱皱鼻子,弯着眼睛冲他笑,笑得好乖,眼睛那样亮晶晶。“好吧,”她软声软语,还有点小小的不开心,自己克制住了,“叔叔喜欢就用吧。”左仲平当然喜欢,喜欢得不得了。可他不仅要林白妥协,他要林白悦纳。于是他娓娓道来:“叔叔早就看过这张照片了,甚至还有录像,叔叔都看过,小白早就被看光了。”呀!林白垂着脑袋想躲,躲也只能躲进他怀里,听他挑逗。“后面再遇到小白,叔叔都会想到这张照片,里面的乖乖哭得好可怜,好可爱,叔叔想要帮帮她。”悦耳的男声把犯罪包装成浪漫小说。“我要怎么帮她呢?我给她钱,可是她没能开心起来,我教训欺负她的人,可终归治标不治本,所以我要她爱上我,我也爱上她,我可以把她留在身边保护她。”“所以小白,叔叔爱你。”他以这句话作为故事的结尾,怀中的孩子面红耳赤,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垂下脑袋,被说得晕乎乎,傻呵呵。那双眼睛还是亮晶晶,好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一直都亮晶晶。眼睛的主人羞到几乎说不好话了,哼哼唧唧地蹭他,她爱他,她好爱他。好圆满的故事,林白喜欢圆满的故事,就像春晚她也挺爱看包饺子的,没有阴谋和波澜就能满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