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方外宫如今当权的是一群有眼无珠的蠢货。可议论来议论去,议论的热火朝天,这事儿总归要将军亲自点头。一想到儿需要将军点头,文武仙卿们顿时偃旗息鼓,甚至连回拒方外宫的说辞都拟好了。因为将军压根对男女之事没兴趣!甚至有人大放厥词——将军要肯点头!本仙就生吃桌子!所以呢,结姻这事儿提归提,文武仙卿们也只是打算走个流程而已——客客气气草拟文书,客客气气的层层上报,然后只需要等着将军拒绝……靠!将军同意了!!文武仙卿们:?文武仙卿们表示不能理解,他们冒着死谏的风险冲进帝微垣,在楚扶昀面前砰砰直磕头!“将军!这桩姻缘必然不妥!您万万……”楚扶昀难得沉默:“是你们问我要不要娶亲。”文武仙卿:“对!但这不代表您应该……”同意啊!他们觉得自家将军必然被妖邪夺舍了!“我们只是按规矩走个流程而已,您若不喜欢她,拒了就是。”谁知,楚扶昀听了这话后却闭目一笑,一直冷淡的眉眼终于有了点儿温度。“喜欢的。”她是他的师妹,素商老师那样喜欢的孩子,他自然也该是喜欢的。“啊?”文武仙卿们傻了,“但将军,他们的少宫主必然心怀鬼胎!”楚扶昀笑了,轻声又纠正道:“不是‘他们的’。”“是我的。”宛如五雷轰顶般傻掉的文武仙卿们:“……”这件事儿,文武仙卿与楚扶昀一直都没法互相理解,文武仙卿们觉得将军一定是被夺舍了,要不然就是中了蛊中了毒,为情乱智,才同意如此荒唐的婚事。楚扶昀也没法理解他们,更别提他听闻有位仙神不知因何吞了张桌子,说是打赌赌输了。这段亘古岁月中难得的插曲过往,成了白洲一桩小小的笑谈。……今时今日。两界川,骤雨初歇。暮兮晚想起帝微垣静默,又想起在入两界川前,他们曾与神农岐约好,在三个月内赶回去。可是……“我们是不是来不及在三个月内回去了?”她算了算时辰,由于楚扶昀留天阵一事耽搁了不少时日,如今早已两月有余。余下的路程无论怎么算,都是来不及回去的。楚扶昀一时间没有应答,他手边悬着山河破军棋,金色的光芒肆意强悍,也是在这张棋盘之上,山河日月,千军万马,皆在他眼中一览无余。“是,有些迟了。”楚扶昀抬手在棋盘上拨了几颗棋子,转眸看向暮兮晚,答道,“方外宫遣裴安在两界川绊住你我的脚步,就是为了让我们,来不及回去。”从头到尾,两界川的事就是一个局。裴安来两界川,也从不为了那颗不受他们控制的辰星。而是为了更大的争权谋利。就在暮兮晚担忧之际,她忽然听见了天边传来一声清脆着急的呼唤。“不好了——!小晚——!”只见红鸾鸟破开层层云雾,扇动着美丽修长的翅膀直直飞来,落到他们身前。“帝、帝微垣出事了!”……与此同时,白洲,帝微垣。群山雾霭仙气缭绕,一重重仙宫紫府肃穆庄严,天光却晦暗。“长居灵台山十二载,如今又绕道两界川。”“楚扶昀还真是个蠢货。”一位檀色锦衣的温柔公子正端坐在仙宫中一张高高的仙座之上——这一向本来是白帝处理政务所坐,是属于楚扶昀的位置,只是如今换了人。袁涣轩望向跪在殿下乌泱泱的文武仙神们,面带微笑。“现在该明白,帝微垣由谁做主了吗?”声音叩金击玉,在他的号令下,来自方外宫的三千铁甲仙兵此殿围得宛如铜墙铁牢一般,森然可怖。只见帝微垣的文武仙卿们在严刑酷吏下纷纷抱成一团,鹌鹑似的哭哭啼啼。“天要亡我白洲了呜呜呜!”“将军啊少宫主啊,你们赶紧回来,救救我们一众老小啊!”在楚扶昀离开两界川的当日。帝微垣沦陷。尘缘不渡因果自渡学坏了。话说神农岐这一行人,在领了白帝法旨后,亲率五十万仙兵平复白洲。不出三月,当真就如白帝所料,平西陆郡、降西凉唐王,收复三洲八百二十城,将过往十二年间异动的叛变势力清了个一干二净。除了帝微垣。楚扶昀长居灵台山十二载,帝微垣明面上静默,可暗地里,那儿的文武仙卿到底还与楚扶昀保持着联系,有拿不准的要紧事,也是权衡着求身在灵台山的白帝批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