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逸尘笨拙地想要靠近,伸手为她拭去眼泪,却被她狠狠打开了。他自知理亏,也不恼火,只是默默地守在一旁。一连数日,萧逸尘不顾腿伤,每日都来。他亲自为她上药,送来干净的衣物,温热的汤药,一遍又一遍地低声道歉。林冉那句“我不会原谅你”,终究还是松动了。这一天,林冉喝着萧逸尘亲手喂得药,突然眼神狠辣地问道:“张翠翠呢?”“她?”萧逸尘眼中没有丝毫情意:“已经被本宫打入大牢,等候发落。”他握住林冉的手,“冉儿,你想如何处置她,全凭你一句话。”“无论你要她生,还是要她死,本宫都依你。”她看向萧逸尘,阴冷地说道:“我要把她卖去最低等的窑子!让她也尝尝被人肆意践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萧逸尘看着她眼中汹涌的恨意,没有丝毫犹豫。“好,都依你。”他现在只想弥补,只要能让林冉消气,别说一个张翠翠,就是十个张翠翠,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爱玉佩的太子爷(二十)不多时,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的张翠翠便被侍卫拖拽到了林冉的面前。她看到了萧逸尘,也看到了他身边那个虽然虚弱却被小心护着的林冉。张翠翠疯了般地扑过去,却被侍卫死死按住。“殿下!”她凄厉地哭喊着,声音尖锐刺耳。“殿下,你看着我!难道你对我,就真的一点情分都没有吗?”她的眼泪混着污泥淌下,状若厉鬼。“你之前对我那么好!你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你还为了我,把这个贱人赶出京城。”萧逸尘看着她扭曲的脸,眼中只剩下彻骨的冰冷和厌恶。没了那块玉佩的映衬,这张脸是如此寡淡无味,甚至令人作呕。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情分,你也配?若非看在那块玉佩的份上,你以为你能入得了本宫的眼?”“本宫之前对你好,不过是因为那块玉佩罢了!”张翠翠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僵住,她怔怔地看着萧逸尘,嘴唇哆嗦着,“只因为玉佩?话能作假,那些情意也能作假吗?”她喃喃自语,眼神逐渐涣散。“难道仅仅因为一个玉佩,就能决定爱和不爱吗?”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汹涌而出。“哈哈哈哈……”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镜中花,水中月,林梦说的对,果然是假的,都是假的!”张翠翠疯了,彻底疯了。嘴里不断重复着那几句话,眼神空洞,对着空气又哭又笑。萧逸尘皱紧眉头,挥了挥手,“拖下去!按冉儿说的办!”“是!”侍卫拖着已经疯癫的张翠翠离开,她的哭喊和笑声渐渐远去。林冉看着张翠翠被拖走的方向,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快意和未消的恨。她又转头看向萧逸尘,控诉道:“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固然是张翠翠害我,但归根结底,还要怪林梦那个贱人!”“若不是她当初自己没用,弄丢了玉佩,又怎么会给张翠翠这种贱人可乘之机?”“我受的这些苦,她林梦也脱不了干系。”萧逸尘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林梦?她毕竟救过母后。而且,他的腿伤,似乎也只有她能治。太子一时没有搭话。林冉何等敏感,立刻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她心中刚刚升起的一点暖意被浇灭,讥笑道:“怎么?你舍不得她了?”她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玉佩,眼中含泪,作势就要往地上狠狠摔去。“也是,她是你母后的救命恩人,又是你的心上人,我算什么?”她哭喊着,声音破碎:“你如果舍不得她,你现在就去找她啊!我走好了!省得在这里碍了你的眼!”“冉儿!别!”萧逸尘脸色大变,不顾腿上的剧痛,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那玉佩紧紧护在掌心。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你别冲动,本宫怎么会舍不得她?本宫心里只有你。”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只是本宫这腿伤,太医束手无策,还需她来医治。”“冉儿,你放心。”萧逸尘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先让她把本宫的腿治好,等我痊愈了,有的是办法收拾她,定会为你出了这口恶气!”林冉看着他紧张焦急的神色,又听到他后面的保证,高高举起的手终于缓缓放下。她抽泣着,恨恨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