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死于瘟疫的残魂,被困在此地,浑然不知自身处境。
田澄知道这些残魂并无害人之心,只是迷失在此处。他凝神定气,落笔绘出第八道符。
场外的谢寒云忽然头痛欲裂,蹲下身来,无数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灰蒙蒙的天地,遍地死尸,腐烂的气味弥漫四周。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一场大瘟疫席卷村落,他也葬身于此,死后无人收殓,孤零零躺在路边。
谢寒云眼眶泛红,强忍着未落的泪水。
季悦伸手想扶起他:“你怎么了?”
谢寒云摇了摇头,重新站起身走到浓雾边缘,静静等候。
脑海中的回忆还在继续,他想起生前洗衣劳作的日常,想起看着邻里一个个倒下的绝望。
雾内,第十道、第十一道符相继完成,地面上浮现出杂乱深浅的脚印。
是阴兵与受难百姓留下的痕迹。
第十三道符落定,朱砂彻底用尽。
雾气深处,一团形态模糊的灵体蜷缩着,茫然无措。
田澄走上前,朝对方伸出手:“我带你离开这里。”
灵体迟疑片刻,轻飘飘搭上他的掌心。
没有朱砂可用,田澄毫不犹豫咬破食指,以自身鲜血为墨继续画符。
场外众人都能感受到雾中愈发剧烈的动荡。
“不行!屏障要破了!”陆凛朝季悦喊了一声。
季悦拿起法器,准备等屏障一破,直接将四散的雾气打散,
这时谢寒云身上萦绕起一层淡淡的月光般的柔光,周遭翻涌的灰雾触及这层光芒,便本能地退却。
他心里只想着,不能让雾气出来,不能让其他人像自己一样,死在瘟疫里。
雾气变淡后,他们看到田澄站在那里。
血红的符纹在地面铺开,无数游荡的残魂纷纷聚拢,安静排成一队,等着被超度。
“这种血符,师父当年也只画过三次,每次都要休养半月之久。”师姐看着浓雾,语气凝重。
田澄抬手以血珠化符,点点红光落在每一道灵体之上。
纠缠不散的疫煞阴气终于从根源处开始消散,漫天灰雾缓缓褪去。
雾气散尽,田澄靠在墙边席地而坐,道袍沾满尘土与血迹,指尖鲜血仍在不断滴落。
谢寒云立刻快步跑上前,蹲在他面前,见他面色惨白,眼眶瞬间红了,轻轻捧住了他的脸颊。
“你骗人,你明明很难受。”谢寒云声音微微发颤。
田澄抬眸,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我没事。”
陆凛走上前,看着满地规整的血符,看向田澄:“值得吗?耗费自身精血,只为净化这些无主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