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寒云从铜镜里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守忠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陛下……真的想好了吗?”
池寒云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什么叫想好?朕有的选吗?”
守忠沉默了。
是啊,没得选。
太后逼婚,朝臣施压,所有人都说“陛下该立后了”。
池寒云拖了七年,拖到不能再拖。
这次太后直接选定了定远侯府的嫡女,连圣旨都拟好了,只等他盖印。
他盖了。
不盖又能怎样?
他名义上是皇帝,实际上不过是个傀儡。
“田意蕴……”池寒云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太后的人?”
守忠忙道:“定远侯府是保皇派,一向忠心耿耿。田侯爷当年跟着先帝打过仗,是真正的忠臣良将。”
“保皇派?”池寒云冷笑一声。
“这世上哪有什么保皇派,只有保自己的派。”
守忠不敢接话。
池寒云穿戴整齐,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光一点点变暗。
今天是他大婚的日子。
他娶了一个不爱的女人,成了他的皇后。
皇后娘娘又欺君(2)
太后会继续逼他圆房、逼他生子、逼他立太子。
等那个女人生下孩子,太后就会想办法弄死他,扶幼主登基,自己垂帘听政。
他早就看透了。
池寒云垂下眼,掩去眼底的冷意。
这些年,太后为了控制他,往他身边塞过无数宫女,每一个都想爬他的床。
那些女人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块肥肉。
他杀了两个,剩下的就再也不敢了。
从那以后,他就落下了“不近女色,残暴不仁”的名声。
也好,省得应付。
只是没想到,太后这次直接给他塞了个正宫。
池寒云踏出宫殿,夜风微凉,吹得他衣袂翻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七年前他登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以为当了皇帝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后来才知道,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傀儡。
今晚,他要见一个傀儡的皇后。
也是另一个傀儡。
不知等了多久,田澄身上的药力都散了,身为新郎的池寒云都没来。
正当田澄以为他不会来了,打算洗洗睡时,开门声传来。
田澄马上坐直,等着人来掀盖头。
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田澄面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