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的人不敢动手拦,太子一路无阻,来到院里:“你怎麽回来的?”
他的人明明报了信,将楼折翡拦在京外,若不是守城将士来报,他怕是还不知这人已经回了京城。
楼折翡是被圣上赶出京都的,缘何敢擅自回京。
太子面沉如水:“父皇让你离开京城,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
楼折翡和他这位太子哥哥向来不合,在对方面前撕破了脸皮,不见一点兄友弟恭的迹象。
“承蒙二哥关注,父皇是怪我太唐突,请求赐婚没有诚意,如今我准备好了聘礼,自然该回来。”
楼折翡吊儿郎当地笑:“果然还是二哥最惦念我,我这刚到王府,你就过来了。”
太子瞥到他身後的姜白:“你以为搭上姜竺,就能扭转朝局吗,做梦!”
九月的气温已经降下来了,连天色都是昏淡的,像蒙着一层雾,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
“这些年承蒙二哥高看,此次离京,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你且等一等。”
楼折翡眯了眯眼,看着拂袖离去的人,笑意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冷漠。
姜竺确实来了,太子离开後没多久,他就过来了,和白杳一起。
楼折翡做好了挺身相护的准备,结果两人根本没给他机会。
白杳拉着姜白打量了一圈,满意地笑了:“看起来胖了点,应该没吃苦。”
姜竺微哂:“跟你说了不用担心,他走的时候带了小乙,还带了那麽多银子,肯定不会饿着自己。”
姜白脸上讪讪:“孩儿不辞而别,让父亲和干爹担心了。”
姜竺和白杳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姜白在外一直是称呼白杳为干爹的。
姜竺颔首:“确实是担心了一阵子,下次还是当面说一声比较好,我们又不会拦着你。”
虽然拦了也不一定能拦得住。
楼折翡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三人,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
在朝堂之上,姜竺素以严肃着称,从之前仅有的几次接触来看,姜竺确实是这样的个性,只是没想到,他私下里对待孩子竟如此温和。
温和得,楼折翡都不好意思提把姜白留在王府的事情了。
“这些日子,有劳安王殿下照顾犬子了。”
“太傅客气,令郎是来找我的,我自然该好生照顾。”
姜竺客气地笑了笑:“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楼折翡擡手:“太傅请。”
两人移步到旁边,姜竺开门见山道:“殿下招惹姜白,是为他的人,还是为了其他的东西?”
姜竺是只老狐狸,楼折翡也没打算瞒他,道:“二者皆有。”
起初确实是存了一点利用的心思,借着姜白打打掩护,但接触下来,当初记忆中的小孩已经成为他的不可或缺。
姜白和白杳在聊天,楼折翡朝他们所在的地方看了一眼:“我心悦姜白,拿到其他的东西,也是为了自己能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他。”
“你若离他远一点,我姜家自然能保他一世无忧。”姜竺笃定道。
这不是假话,凭姜竺的能力,姜白纵是一辈子碌碌无为,都能无忧无恙。
楼折翡沉吟片刻,无奈笑道:“太傅是想阻止他和我在一起吗?”
姜竺没有回答,平静道:“姜白从小就乖巧懂事,从不让我们担心,可遇见你之後,他做尽了出格的事。”
“太傅怪我?”
“不,我该感谢你。”
姜竺目光温柔:“他大着胆子偷跑出京城,能寻到想要奋不顾身去爱的人,我和白杳都很为他高兴。”
楼折翡琢磨着他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姜竺话锋一转:“但这个人是殿下,我和白杳都不是很满意,殿下家世背景尽皆上乘,前途无量,日後攀得更高之位,也不是没有可能。届时天下绝色尽皆都归殿下,您何苦委屈自己,陪着姜白胡闹呢?”
“不是胡闹。”
虽然明白姜竺这话里带了几分激他的意味,但楼折翡还是忍不住上鈎:“无论我是何种身份,我都只要他一人。”
姜竺目光微沉,压低声音逼问道:“若殿下有朝一日取代东宫,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也还不改此心吗?”
楼折翡直视着他,丝毫没有避让:“不改,天地可鉴,日月为证,若我今日骑欺瞒太傅,他日定当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