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上有卖花灯的,各种样式的灯都有,摆了一长溜儿,一堆孩子围在旁边。
楼折翡拿起一盏兔子灯,正端详着,身後突然传来一道尖叫声。
“官府办案,前面的人都让开!”
原本安宁的街道突然变得吵闹起来,一身囚服的人踩上岸边的石头,一跃跳到了河里的游船上。
匕首的锋刃挑破月光,凛冽锋利,令人心生寒意。
楼折翡掀起眼皮,朝游船上看去。
只见那囚犯一把抓住坐在船头上的人,用匕首抵着他脖子:“别过来,不想他死的话,送我出城。”
这被抓着的人,正是刚刚去租船的小乙:“公子,公子救我啊,公子……”
姜白从船舱里走出来,拧眉看着他手上的匕首:“放了他。”
囚犯打量了他一番,突然道:“你过来当人质,我就放了他。”
从衣着和两人的称呼来看,眼前这人的身份应该更高一些,用来挟持更为合适。
姜白定了定心神:“说话算数,我过去,你便放了他。”
“公子不可,不可啊!”
“闭嘴!”囚犯厉声喝道,“再敢多嘴一句,我就杀了你。”
小乙吓破了胆,浑身抖索筛糠。
姜白将刚买的花放在一旁桌上,走向囚犯。
距离越来越近,囚犯直接将小乙推到河中,伸手去抓姜白。
就在这时,一道绀色身影落到了船上,楼折翡单手扯过姜白,一掌推向囚犯。
囚犯握住他的手腕,俯身靠近。
官兵追过来,站在岸上,喊道:“不要轻举妄动!”
囚犯和楼折翡离得极近,他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下一秒,楼折翡反手夺过他的匕首,直接插入他胸口,将他推下了船。
血色在河水中蔓延开来,在沿岸灯火的照耀下,那片异色扩展的范围越来越大,打眼一瞧,好似一片魑魅魍魉。
围观群衆接二连三发出尖叫声,姜白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楼折翡盯着河水里铺开的血色,想起刚才听到的话,眸光微深。
岸上传来动静,官府士兵驱散人群,将河岸围了个水泄不通。
打头的领兵之人斥道:“来人,把水里的人捞上来,还有船上的人,你们也过来!”
楼折翡戴着面具,岸上之人并未认出他。
姜白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上岸吧。”
楼折翡低头扫了一眼,发现他还紧紧地抓着自己胳膊,不由失笑:“刚救了小公子,小公子不问一句,反而加以吩咐,是不是有些失礼?”
姜白瞬间反应过来,臊着一张脸:“不好意思,在下一时受惊,多有失礼,还望公子见谅。方才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敢问公子名姓?”
小乙和囚犯都被捞上了岸。
小乙不会游水,昏过去了,匕首刺入心脏,囚犯已经死透了。
官兵面面相觑,表情有些慌乱。
这囚犯乃是府牢中的要犯,今日不慎被他逃出,还命丧于此,他们恐难辞其咎。
得找个替罪羊。
“是谁杀了他?”
“是我。”
官兵呵斥:“好大的胆子,刚才分明叫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却执意妄为,摘下面具,随我们回官府一趟吧。”
楼折翡松开姜白,好整以暇地瞧着岸上的人:“你们有什麽理由抓我见官?”
“没错!”姜白抿了抿唇,上前一步,“官府放跑了囚犯,致使其当街劫持百姓,这位公子见义勇为,仗义相助,应当嘉奖,为何反倒要受牵累?”
围观百姓纷纷附和。
楼折翡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
据理力争,不畏强权,倒是个知恩图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