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止有道长和徒弟,中间还有专门负责传递消息的线人。
线人是打更的,所以确实是夜间传递。
知道了线人和传递的时间方式,自然也就知道了道长是谁。
是名距离府衙很远的医馆的老郎中,名声不错,附近百姓都说他是个好郎中。
又观察数日,果然发现这老郎中不止有一个“徒弟”。
于是,没有再耽搁,正月十五前,医馆被查抄,老郎中及徒弟们都被抓了起来。
他们的恶行被公之于众,一时间群情激奋,对老郎中等人唾骂不已,对新知府的赞颂声则更高。
绿衣夫郎得知后,心中惴惴不安,带着儿子看了好几回郎中,又跟裴乐道歉几回,裴乐还他五十两银子他也不敢收。
不过裴乐还是将银子给了他。
第174章生子“把孩子抱给我看看。”裴乐看向……
圆月倚在树梢,两行红灯笼连接着街头街尾,人头攒动,彼此寒暄热切,人人脸上都有几分喜色。
街边卖烤鸡的、馄饨的、元宵的、油酥饼还有各类杂玩,应有尽有。
裴乐手里提着盏自制的精致灯笼,左边是程立,右后方半步是休哥儿和琳哥儿,身后不远处还有四名护卫暗地跟着。
——琳哥儿是本地人,十四岁,是来了核桃府后买来的哥儿。
增添护卫是因为这段时间程立在公事上得罪了很多官员以及当地豪绅,不得不防备。
“先去吃碗元宵。”裴乐说。
为着多尝街上好吃的,几人都没有吃晚食。
元宵容易积食,因此四个人只要了两碗,分食着吃。
不多时,来了一对母女与他们拼桌,那母女也是两个人分食一碗。
小孩吃得急,被元宵烫得直哈气,女人看得又好笑又好气:“急什么,娘又不跟你抢。”
小孩口腔缓过来,因为同桌有生人,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想吃嘛,这是我头一次吃元宵,不知道它有这么烫。”
这话让女人眼眶微热,粗糙的手掌揉了揉小孩的头发:“今年卖粮食挣了钱,要是你喜欢,明儿娘去买些糯米面和糖,让你吃个够。”
“不要这些,糖太贵了,钱省下来买些白面吧,我喜欢吃白面馒头。”小孩说。
“白面也买,馒头和元宵都做,好不容易能过个丰收年,咱们家姑娘想吃啥就吃啥。”
母女俩说的是当地方言,裴乐只能听懂一半,但也能明白这二人在交流什么。
裴乐眸色微动,让琳哥儿帮忙问问女人元宵是怎么做的。
琳哥儿用当地语问了后,女人先是有些惊讶,随后就认真回答:“元宵要先备馅,自己爱吃的豆馅、花生馅都行……”
女人细致讲了自己所知道的几种馅的说法,还有摇元宵的手法和细节。
琳哥儿一一转述。
“多谢娘子。”裴乐颔首,随后让老板多煮了一碗元宵,又打包了三斤现成未煮的,作为感谢送给女人。
女人受宠若惊,忙摆手说不用,但裴乐定说是感谢,且老板已经眼疾手快用油纸打包好拿过来了,女人看了看女儿,最终还是将元宵收下。
一碗的分量并不很多,不够成人吃饱,四个人很快吃完,又去了不远处卖汤食的摊子,尝了肉圆子菘菜汤。
逛了整整一个半时辰,街上吃食尝了个遍,还看了几场杂耍,众人皆心满意足,开始往家走。
*
转眼间三个多月过去,核桃府在一点点变好,裴乐的肚子则在渐渐变大。
这天破晓时分,裴乐忽觉得腹痛,才翻了个身,正要将旁边的汉子喊醒,程立似感应到一般已睁开眼:“可是要生了?”
早已请了两名远近闻名的稳公,现下就在主院住着,那两人都说生产就在月内,因此程立格外警醒。
“可能是。”头一次孕子,裴乐也拿不准,“你先把稳公喊来。”
说话间程立已坐起身点了灯,迅速穿上衣裳,跑着去将两名稳公还有郎中茱萸都唤了来。
三人来了一看,果然是要生了。
“生孩子是个慢差事,夫郎虽发动了,一时半会儿却生不下来,先让厨房做些吃的,免得后面没力气生产。”经验老道的稳公说道。
其实这些夫夫俩都提前问过,知道正常生孩子得几个时辰,期间会一阵一阵地疼,一阵比一阵疼,直至产道完全被撑开,胎儿被生产出来,这场“酷刑”才能算结束。
裴乐算是比较能忍痛的,两个时辰过去,他不仅没有喊一声疼,还吃了顿饭,在院子里走了几圈。
——坐着或躺着不动对他来说实在难捱,不如趁着不痛的时候走走路。
他走路时程立一直跟着,爹娘也一直在院里看着他,这些人倒比他还要紧张,弄得他哭笑不得。
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只因阵痛越来越剧烈,几乎比他任何一次受伤都要疼得厉害。
肚子这般大,胎儿可想而知,要从下面出来,得撑得多么大,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明白这是怎样的艰难。
裴乐被程立扶进早就准备好的产房,紧接着稳公便让程立出去,说是产子脏污,恐折损大人的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