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天生方向感强,白日里和程立将整个军营能看的地方都看过一遍了,此刻记忆清晰,知道自己在往北走。
毕竟是交界处,越往北,值守的兵卒越多。
裴乐被人拦住。
“干什么的。”士兵冷戈对着他。
“新兵七队队长,出来找人。”裴乐解释了一遍。
大家都是士兵,拿出腰牌验证身份后,士兵态度和善了很多,跟他说没有看见人来过。
“日落前我们就在这里守着,还没有换过岗,别说人了,连只蚊子都没看见过。”兵甲说。
兵乙道:“我看那哥儿说不定早回去了,天寒地冻的,你也早点回去睡觉吧。”
兵丙道:“也可能是当了逃兵,每年都有逃兵,若是逃兵,可能会从西面逃跑。”
裴乐朝西望去,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出来。
“西边守卫不多吗?”他问。
兵甲道:“哪边守卫都多,不过西边有一片树林,总有人觉得跑进林子里能逃脱。”
兵乙肘了兵甲一下,使了个眼色。
兵甲这才意识到说了不该说的,挠了挠头:“我…想着大家都能看见,树林不算秘密吧。”
树林当然不算秘密,任何人走到附近都能看见,裴乐白日里还想和程立进去看看,但被拦住了。
他向几名士兵道谢,往西走去。
何小饼胆子小,不太可能往树林里跑,但裴乐想到白天的异样,始终不放心,自己想过去看看。
夜间寒气更重,好在裴乐是习武之人,又把衣裳都穿好了,心里装着事,没有觉得很冷。
快要走到树林时,他意识到不对。
大战在即,夜间巡逻队增加了两队,他方才一路走过来,遇见了好几队,可靠近树林这边,居然一支巡逻队都没有。
不仅如此,值守的士兵居然只有两名。
注意到那两名士兵尚未发现自己,裴乐往后退了两步,躲到帐篷后。
——房屋不够多,因此军营仍设有许多帐篷。
突然,脚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心脏一缩,裴乐向下看去,看见了一只人手。
黑夜中,他看不出手部细节,但通过露出来的那只袖口判断,是军营中的士兵。
“救命。”帐中传来小声求救,恐慌低弱。
裴乐心中一凝,谨慎取出腕间匕首,绕到另一面,用刀尖掀开帐篷一角。
这处帐篷是用来存放干草料的,裴乐记得。自幼在村中长大,他也明白干草中极易藏人。
“谁在里面,出来。”裴乐站在门口,声音低沉严厉。
干草中传来动静,一个瘦小的人爬了出来。
裴乐闻到一股血腥味。
“救救我……”
“何小饼?”裴乐认了出来,“你怎么会受伤?”
只要不是逃兵,夜间即便走错路被巡逻兵抓住,验明身份后,会留到第二日白天公开以军法处置。
若是逃兵,理应有人看守。
“有…北蛮人。”何小饼艰难道,“他们用刀刺我,我看见他们了,很多人……”
他有些语无伦次,但裴乐听懂了。
确定帐篷里没有其他人,裴乐先进帐篷,一边简单处理何小饼的伤,一边询问具体情况。
原来何小饼迷路后,终于想向巡逻队问路,可一路走过来,竟一支巡逻队都没有遇见。就在他想往回走的时候,遇见了几名北蛮人。
那些北蛮人是解决掉守卫后,悄悄摸进来的,本来遇见启境国士兵应当立刻处理掉。
可何小饼是名哥儿,又是很胆小的哥儿,看起来并没有威胁。军营中难以接触到女子哥儿,几名北蛮人起了它念,只往何小饼大腿捅了一刀,又将他打晕。
但何小饼并未真的昏迷,大腿一直流血,他疼得根本晕不了,可又怕对方要杀了他,因此才装晕。
幸好那帮人急着做事,没有多检查就走了。
“队长,我的腿是不是要废了。”何小饼低声啜泣问。
裴乐道:“别瞎说,那些上战场被抬着回来的人,过段时间都能活蹦乱跳,你也一样。”
安抚过何小饼,他又问:“那些人往哪儿去了,你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吗?”
何小饼指了往南的方向,是他听脚步声听出来的,剩下的只摇头,什么都不知。
“队长,你要走了吗。”见裴乐起身,何小饼有些恐惧地拽住对方的衣袖,怕对方将自己丢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