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同知何光就是六皇子的人。何光倒台给六皇子带来了一些损伤,但牵连官员甚少,并未动摇根本。
如今六皇子仍是唯二能争皇位的皇子。
国公府势力不可谓不大,但裴乐心想,科举乃重中之重,他和李猛也只是言语冲突,国公定然不会因为这等小事为管家之子下场。
若是那李猛找人报复,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好怕的。
广沈两家托人找的院子距离贡院很近,仅有一刻钟的车程。
院子已经打扫干净了,只有两进,但里面很大,水井、厨房等一应俱全,连床、衣柜都有。
当然租金也极其昂贵,只租三月,他和程立两个人的租金就得整整一百八十两。
这还是优惠价,若无熟人,价格只会更高。
因担心影响考试,即使是夫夫,也分别住在两个房间。裴乐左边是程立,右边是沈如初。
一切安顿好,已经是下午了。
“晚上去各处逛一逛吧,我听说京城夜晚灯火通明,景色极佳。”沈以廉提议说。
广弘学道:“你们去逛,我想在家温书。”
沈以廉顿时改了主意:“那我也在家温书。”
单行:“我陪沈兄一起。”
四名考生三个都要温书,程立原是想出门逛一逛,但看见他们这般用功,也说要留下。
沈如初道:“那你们四个温书,我和乐哥儿出去逛,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
广弘学看了看他:“你们两个哥儿出门要小心,带下人一起。”
沈如初笑意温柔:“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出事。”
说罢,他喊了一名侍哥儿跟随,拉着裴乐一起出门。
内城达官贵人多,玩乐场所也多,两人步入正街,随便一瞅便是妙音坊、玉香楼一类。
“全是汉子玩乐的地方,就没有为我们哥儿准备的场所吗。”沈如初蹙眉。
裴乐看了看两边:“那边有一家戏院,前面是茶楼,看起来还不错。”
“看戏吃果子有什么意思,我想看汉子献媚,去玉香楼那样的场所。”沈如初语出惊人。
半个多月的同行,裴乐一直以为沈如初是很贤良温柔的哥儿,闻言不由一怔。
见状,沈如初扬唇一笑:“你放心,我不是要背叛他,他心里有人,所以我同他从来不是真夫夫,他不管我,我也不管他。”
这话更加出格,裴乐下意识看了一眼侍哥儿,想起来侍哥儿是沈如初的人,又转回头,想了想道:“可我和程立感情很好,并不想同旁的汉子有什么牵扯。”
这话有两层意思,一层是说明他不想去那种地方,二层则是告诉沈如初,他与广弘学绝不会有沾染。
裴乐心思玲珑,几息间已经猜出来了,沈如初多半知道广弘学曾经对他有意思,故意拿这话试探他。
“真羡慕你们的感情,我和他估计就这样了。”沈如初伤感了一瞬,又恢复正常,“既然你不想去,那就去曲江池吧,听说那里文人雅士咸集,风景甚美。”
裴乐在书上看过曲江池的描写,点头:“好。”
问了路,得知曲江池距离此地不远,三人便走路过去。
尚有春寒,植被不茂盛,但楼阁、亭台、江面,仍然美轮美奂,让人不虚此行。
附近有售卖各类吃食饮子的,裴乐买了三筒暖饮,一人一份。
曲江池的物价极高,一份普通的姜蜜水就得二钱银子,这钱裴乐花得肉疼,还不能喊疼。
他心想,下回再来这里,一定要自己带上吃喝。
才这般想完,他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
曲江池游客众多,有脚步声不奇怪,但这阵脚步声让他感觉不对,似乎是冲着他来的。
裴乐下意识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一群来势汹汹的人。
一共十几人,为首一人身材矮瘦,衣饰昂贵,正是清晨与他起过冲突的李猛。
沈如初扯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他离开,裴乐却迎面走过去。
两波人面对面站住,裴乐没有出声。
李猛却忍不住笑出声:“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小哥儿,我还以为得花上几天的时间才能找到你,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李猛早上受了气,回到家越想越气,于是派人调查裴乐等人的底细和住址。
下午狐朋狗友喊他一起来曲江池玩,他本打算一个人来,但转念想到早上的事,点了七八个随从。
没想到事情这般巧合,没让随从白来。
他往前一步,视线在裴乐与沈如初的脸上流连:“早上没看清楚,这会儿才发现是两个大美人,要不这样吧,你们给我道个歉,本公子既往不咎。”
“四少真大度。”左边人竖起大拇指,吹捧说,“若换做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右边人道:“听见了吧,四少这么怜香惜玉,给你们机会,还不快点跪下道歉。”
跪下?